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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了一瞬,还是没说出口。

    一个时辰后,养心殿。

    杜少凌忽然从梦中惊醒,失控地叫了一声,“福全!”

    福全立刻飞身出现,“陛下,可是惊梦了?老奴在此。”

    杜少凌惊魂未定地坐起来,额头冷汗淋淋。

    福全立刻上前给他擦汗,关切地问道,“陛下可是又梦到从前种种了?”

    杜少凌嘴里发干,摇头,“朕又梦到她了。梦到她,满身是血地化作厉鬼,前来找朕索命”

    福全叹了口气,“陛下莫想了,是娘娘负了您,陛下没错。”

    “是,朕没错,没错”

    杜少凌茫然地重复着。

    这时,门口,又一小太监低声传道,“陛下,福公公,逸园的张贵人,听说陛下醒了,给陛下送了滋补的药膳来。可要传见么?”

    福全看了眼杜少凌。

    杜少凌本欲不见,可此时惊梦一场,加上方才一直未曾进食,倒确实有些饥饿,便点了点头。

    福全便出去引了人进来。

    不想,一看到那张仪张贵人身上穿的衣物,便是一皱眉。

    这张贵人,竟然穿了一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正是当年云后还在潜邸时,爱穿的一件衣服。

    款式上虽略有不同,可那百花飞蝶的刺绣,却是像了七八成。

    张仪见福全面色有异,含笑看了自己身上一眼,“公公,可是妾身有何不妥?”

    福全忙躬身摇头,“不敢,小主明艳清丽,故而奴才多看了一眼,小主恕罪。”

    张仪一笑,理了理鬓发,回身从宫女手里接过食盒,亲自拎了,走进养心殿。

    福全看了一眼,带上殿门。

    杜少凌在看到张仪时,也是出现了一瞬的恍然。

    不过很快,眼底又浮现一丝嘲弄,面上却是含笑,“给朕带了什么好东西来?隔着远远地就闻见香味了。”

    张仪含羞带怯地一笑,走过来,亲手从里头端了一碗猴头菇炖乳鸽汤,笑道,“妾亲手烹的,陛下尝尝?”

    杜少凌一笑,接过汤碗时,还能闻到她袖子里幽幽清香,那香味扑鼻而来,不似平日里在宫中常闻到的后妃们的各种熏香,倒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意味。

    他笑着喝完汤,在张仪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捉住她的手腕,往跟前拽了拽,“爱妃用的是什么香?”

    张仪猛地想起安宁宫那位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低笑,脸上微微染红地笑道,“是妾自制的,陛下可喜欢么?”

    这么说着的时候,杜少凌便觉得那香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惹得他浑身的血都躁动了几分。

    本是体虚不受的身子,竟忽然间就起了兴致。

    他本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当即一笑一拽,将张仪一下子拉到跟前。

    张仪轻呼一声,摔在他怀里,周身全是那股子撩拨他无法安宁的香味。

    杜少凌轻笑,摸了摸张仪的脸,“爱妃送来的汤,甚合朕的心意。要朕如何赏?”

    张仪睫毛轻颤,咬唇,娇羞无限地唤了声,“陛下”

    安宁宫那位主子果然没说错,要想固宠,只有趁着今夜无人敢前来惊扰皇上。

    不然,等悠然宫那位容颜倾城的贵妃娘娘回宫,以解毒名义侍了寝,救了皇上的命,那这后宫,以后还有她什么位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能用些不寻常的手段了。

    “哈哈。”

    杜少凌笑起来,翻身,将她拉进龙床上。

    花慕青只觉自己浑身骨头仿佛被拆了之后,又重新给装进了进去,皮肉也在那火山熔浆里,融成了水,然后用针线缝制了一副破破烂烂的皮囊。

    百转之死,原来竟是这般滋味。

    可笑,遭受这样的痛楚后,她竟又活了回来。

    中毒之时的意识,她是清楚的,甚至到了西市,她都隐隐还有些察觉。

    可随后,慕容尘往她嘴里放了什么东西后,那种万针扎身的疼痛感陡然袭来时,她就再分不明地狱与深渊有何区别了。

    她几度痛得想要自尽而去。

    可意识的深处,却总有一股冷香,妖异地缠绵在那里。

    让她濒死挣扎中,本能地去抓住,再不松手。

    哪怕是万劫不复,她也要带着这抹香,一起去了那遭受天罚的无间地狱里去!

    “啾啾。”

    有鸟雀的声音清鸣传来。

    花慕青长睫微颤,缓缓睁眼,入眼,便是那极品的金丝楠木雕花大床上悬挂的烟青色九瓣血莲。

    顿了顿,侧过脸,看到,原是微微敞开的窗户边,落下两只觅食的小鸟。

    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忽然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花慕青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连呼吸间,那疼痛的颤栗都无法停止。

    肌肤上传来的刺痛余韵,让她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正这时,明间的门口处传来春荷的声音,“今冬这算是第一场雪了吧,瞧着,竟是要下个两日的样子。”

    下雪了么?

    花慕青又顺着那窗户的缝隙瞧去,果真看到片片鹅毛般的雪花,悠扬落下,堆积在那光洁的窗台上。

    屋子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不一会儿,那雪就化作了水,不见了踪影。

    花慕青的唇畔张了张,想说句话,可喉头却痛到连声音都难以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