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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禛其实很不爱听着话,一时间没管住嘴:“您还记挂孙奕,今儿若不是他,怎么会叫人找到机会?”

    “他才多大?今日被人抓到机会的,难道不是你吗?”孙睿在虞氏开口之前先出了声,“我听说,奶娘让你带他进去,你装没看见,把他交到了个内侍手里。要是你亲自牵他进去、再牵他出来,能出这事儿?”

    孙禛脸色通红,叫道:“他们预谋已久!”

    “可我们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孙睿厉声道,“我在文英殿,你被扣在道场,来来回回都是他们的人,没有一个人能给母妃报信。”

    虞氏见他们兄弟吵起来,眼中含泪:“让我闭着眼走,行吗?”

    孙睿抿了唇,孙禛偏过头不出声了。

    孙奕到底还是没有被抱来,御书房送来了晚膳,皆是虞氏喜欢的。

    虞氏是真平静,用饭,漱口,更衣、梳洗,等站在白绫前时,她妆容精致极了。

    她不在乎那最后几个时辰,踩着凳子探了头,咚的一声,凳子倒了,留给外头一个晃动的身影。

    胖脸的嬷嬷跪着,直到那人再也不晃了,她才颤着出来,道:“两位殿下,娘娘走了。”

    孙禛胳膊抬不起来,孙睿与嬷嬷一道把虞氏放下来,安置在榻子上。

    那嬷嬷最后再替虞氏整理了一番,亦是哭着撞了柱。

    血腥气蔓延,孙禛难受极了,他想离开,但他舍不得虞氏,就默默坐着。

    孙睿拿了两只茶盏,倒上的却是酒,他在边上坐下,与孙禛道:“喝一杯吧,送送母妃。”

    孙禛本不想理他,可内心实在憋得厉害,也不拿茶盏,抱着酒坛子就喝。

    咕咚咕咚,就是小半坛子。

    孙睿只慢条斯理地饮了自己手中的那盏。

    孙禛喝完,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一股子惊愕冲上心头,他想大叫,他做了大叫的动作,嗓子里却没有声音。

    孙禛难以置信地看着孙睿,想扑过来打他,可四肢乏力,他起不来。

    他只能通红着眼睛,艰难指了指虞贵妃,无声地问:你竟然当着母妃的面算计我?

    孙睿笑了笑,声音很轻:“她已经走了,闭着眼走的,我答应她的事,做到了。”

    孙禛气炸了,这是歪理!

    可他越气,孙睿就越平和。

    因果轮回,前世,在虞氏活着的时候,孙禛没有要孙睿的命,在她病故后,一日都没有多给他,直接杀了他。

    今生,他也就是重复此事,只不过,生死对换。

    仅此而已。

    第1041章 最恨的人

    孙禛几乎是靠着那酒坛子,才撑住了身子没有躺倒在地上。

    随着力气的消失,心中的惊恐却是越来越盛,他的命已经不在他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他的命在孙睿的手中。

    而孙睿,明显是不想让他活下去。

    这一瞬,孙禛倏然想到了南陵,他们从追兵手中逃脱的那一夜,他亦是如此的惊恐。

    当时害怕孙睿为了逃命会扔下他,现在……

    恐惧的同时,还有浓浓的不解。

    孙禛清楚他们兄弟远不及母妃所期盼的那样和睦,他之前就时不时觉得,孙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阴冷又可怕,让他后脖颈出一层白毛汗。

    有一日,事关孙睿自己的生死之事,孙禛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这不稀奇,毕竟,孙禛若站在那个十字路口,他会毫不犹豫地为了生路狂奔。

    可不该是现在。

    母妃没了,不说皇位之争,只说将来岁月,他们静阳宫会被孙祈、孙宣压着打。

    这本该是联手的时候。

    哪怕孙睿不屑与他联手,也不应该夺他性命。

    父皇没有想过要他们三个儿子的命,孙睿“私刑”下毒,父皇岂会饶过他?

    孙祈他们也会抓着这事儿大做文章,彻底把孙睿钉得无力翻身。

    还是说,孙睿有信心,杀了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孙禛想不清楚,他的思绪之中充斥了满满的恐惧,混沌得根本无法理顺。

    他瞪着孙睿,从牙缝里逼出了两个字:“南陵。”

    孙睿要他的命,在南陵时就能动手,把杀他的罪名盖在董之望和孙璧头上,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为何……

    孙睿听明白了,他撑着腮帮子,垂着眼,看着孙禛,道:“本来不想让你死得这么轻松。

    伤一条胳膊就痛了吗?我本想敲碎你所有的关节骨,再把你扔进天牢,让你尝尝冷入骨髓是什么滋味。

    可惜,陶昭仪死了,这宫中的平衡就已经坏了。

    我再不对你下手,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孙禛被孙睿话音中的阴毒口气给震着了。

    孙睿又道:“每年冬天,你们看到的冷不及我真切感受的百分之一,这都是拜你所赐,当然,你还理解不了,等到了地底下,你就懂了。”

    孙禛被逼得喉咙里一阵咕噜咕噜,他想说话,隔了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冒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为什么”。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孙睿怎么能恨他到如此地步?

    哪怕冒着父皇震怒的危险,也一定要杀他。

    “这世上,我最恨的人,一个是父皇,一个就是你!”孙睿站起身来,越发的居高临下,他就这么看了孙禛一会儿,而后慢慢蹲下身,拉着孙禛的领子把浑身无力的人拖过来,附耳道,“你要恨,也是去恨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