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肖似苏茵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韩煜的心也像是被热水烫了一下，灼痛起来。
“是是是。”医生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压力山大，上药的力道犹如羽毛扫过。
可少年却觉得手心像是被刀子刮过一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煜顿时又想发脾气，少年赶紧说道，“我、我不痛的。”
韩煜能看到他的牙齿都在微微打颤，不知道该先生谁的气，“你再敢说一句不痛？握杯子的时候逞什么能？烫都不知道放手？你是智障吗！”
话到最后，已经是气极。
他的肺都快要气到爆炸了！
“对不起……”少年紧紧咬着唇，牙齿深陷在柔软的唇瓣，竟是咬出了血。
殷红的血珠渗出来，在苍白的唇瓣上显得极为刺眼，一点点的晕染开来。
韩煜紧盯着那点殷红，眼睛里黑沉沉一片，下一秒便捏住少年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他冰凉的薄唇紧贴在对方的唇瓣上，舌尖轻柔扫过，将不断渗出来的血珠舔舐干净，再喂进少年的口中。
两个人都尝到了腥甜的味道，气息暧昧交缠。
少年睁大了眼睛，像是一只呆呆的小猫，甚至连刚才的疼痛都忘记了，满脑子都是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韩先生吻他了……
对于酒醉后便会断片的少年来说，这是韩煜对他的第一个亲吻，具有最珍重的意义。
正在替少年处理伤口的医生：“……”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男人的亲吻像是比止痛药还灵，少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医生趁着这个时候，快速地上药包扎，终于处理完毕。
两个亲吻的人，也正好分开。
少年甚至能看到两个人唇边连接的细细银丝，小脸顿时涨得通红，跟煮熟的虾子有的一拼，倒是不再像之前的病态苍白，多了几分生气。
韩煜冷静地用指腹擦掉少年嘴角残留的那根银丝，心里却并没有表面那么镇定。
他很确定自己不喜欢男人，可他却是忍不住吻了少年。
不，他吻的不是少年，而是苏茵。
没错，是这样的。
他一直把少年当成苏茵看待，会情不自禁也很正常，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咳咳。”医生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视，他忽然觉得自己此刻像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电灯泡，“回去要按时换药，不要碰水……”
在他说完一大堆注意事项之后，叶迟有些担忧地多问了一句，“我的手会留疤吗？”
“说不准，如果好好地治疗的话，可能不会。”
那就是也有可能会留疤的意思。
医生的话向来不会说满。
“噢。”叶迟听懂对方的意思，神色有些黯淡下来，他不想让自己的双手留下难看的疤痕。
韩煜闻言冷哼一声，“现在怕留疤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叶迟看向韩煜，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小声地解释道，“我不怕，我只怕……先生不喜欢。”
软软的声音落入韩煜的耳中，他的心像是忽然塌陷了一块，软得不像话。
“谁说的。”他沉声道。
少年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装载着一片星空，男人并没有多余的话，仅仅是三个字便足以让他心中雀跃。
韩煜喜欢他这样的目光，就好像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般，曾经的苏茵也是这样。
医生越发觉得自己多余，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情之后，退了出去。
“走，回家。”韩煜再次抱起少年。
叶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挣扎起来，“韩先生，我伤的是手，不是腿。”
“我知道。”
“我…我自己可以走的。”
“我说你走不了就是走不了。”
韩煜一如既往的强势，不容少年拒绝，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了出去，“听话。”
听见这两个字，叶迟的心像是被电了一下，顿时安静了下来，将脸埋在了男人坚实的胸膛上。
外面的人并不多，可少年还是觉得十分害羞，他能感觉到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一直不敢抬头。
耳边是男人怦怦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砸进了他的心房，不停地震荡。
这样的感觉好陌生，好奇怪。
可少年却莫名心生欢喜。
***
走出医院，韩煜将少年放进车子里。
少年的脸还是红红的，坐在副驾驶呆呆地看着他，像是一只傻乎乎的小白兔。
“傻了？”韩煜忍不住揉了揉他海藻般的柔软假发，然后忽然倾身过去。
少年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展翅欲飞的蝶翼。
“啪嗒”一声，是安全带扣上的声音。
少年顿时睁开了眼睛，男人已经回到了驾驶位上，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你在期待我吻你吗？”
“不、不是……”
叶迟仿佛被人戳中了心思，紧张得连说话都带了结巴。
韩煜眼底染上一丝戏谑的笑意，“不诚实。”
叶迟有些无措起来，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真拿你没办法。”
韩煜像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倾过身，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