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打死你!你把囡囡放开!!
打!
......
母亲在这种时候,爆发的力量完全不弱于任何一个成年男人。燕母把鸡毛掸子上的毛都抽掉完了,就又拎起扫把,拿着上头的木棍使了全身的力气向下砸。安孝只觉得腰背处都是一阵刺痛,痛的他一个趔趄,几乎要倒下去,怒吼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燕母的嘴唇都在哆嗦,又是一棍打下去,不可思议道,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
倘若不是亲眼看到,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相信。
安孝安孝竟然这么不是个人!
她和回来的郁母一同把这人打了一顿,通知了两家的父亲。鼻青脸肿的安孝被送走了,这一夜,郁母抱着寇秋,流了一夜的眼泪。她把怀里的孩子抱得紧紧的,几乎要嵌进怀抱里。
第二天凌晨,郁父赶了回来。
他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岁,还留着没来得及剃掉的胡茬,青青密密的一片,刚进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来看小儿子。手指碰了碰儿子沉睡着的脸,郁父的眼底都是红血丝,道:囡囡没事。
没事,郁母一看见他,便忍不住又开始哽咽,老郁,要不是燕小子给我打电话,囡囡可怎么办安孝那个杀千刀的,不得好死
她甚至没办法说清楚,话语都颠三倒四,只有对安孝的咒骂说的异常清晰。郁父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眉心也紧紧地蹙着,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没事了,没事。他说,声音顿了顿,含了自责,都是我的错。
看着表面是那样光明又积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下这样的事
郁母啜泣道: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了,我只有囡囡了......
她说:我只有囡囡了!
郁父把她的肩膀揽得更紧。
他们在床头坐了许久,不声不响地看着小儿子睡着的脸。许久后,等到寇秋困倦地睁开眼,便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他的父母把他抱起来,担忧地问:囡囡,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寇秋摇摇头,神思清醒了点,喊,爸
只这一声,素来钢铁一样的汉子却一下子连眼眶都红了。
寇秋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抽床头柜上的纸帮他擦眼泪,爸
爸爸对不起你,郁父用力地忍住了眼里的水光,在他额头上使劲儿亲了亲,爸爸......爸爸没保护好你。
寇秋明白了,他说:没事,爸爸也很快就回来了。
这一句话,却让郁父眼中泪光更重。
他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在这之前的孩子,已经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而被上天夺走了生命。如今,有的第二个孩子好不容易才养了这么大,难道还要让他受这些委屈么
当然不。
郁父低头亲亲他,像是许诺,爸爸绝对会让坏人付出代价。
寇秋想了想,为了哄他,只好装天真烂漫,像奥特曼那样
郁父嗓音发酸,对像奥特曼。
只是这一次,他哪怕不择手段,也绝不能让安孝再活下去。
自这一次意外之后,寇秋在郁家的位置似乎又上升了。郁父郁母都几乎要把他宠到天上去,吃穿用住,处处都十成十地费心。好在寇秋本来就体型纤细,被他们这么每天好吃好喝地喂,居然没长成个二百斤的大胖子,也可以说算是个奇迹了。
中考时,寇秋和燕卓双双考入了市里最好的一中。录取通知书寄来的那天,两家父母合伙摆了宴席,将朋友亲戚请了个遍。
有许久没见的亲戚瞧见寇秋如今的模样,忍不住啧啧,怎么郁见长大了,还是这么好看
郁母笑,都大小伙子了,怎么还说好看
怎么不好看
亲戚拉着寇秋的手又打量,见他仍旧是唇红齿白,眼睛又大又圆,像是两颗玻璃珠似的,笑道:我闺女前几天还说呢,郁见这模样儿,就算是去当明星都行要是他真去了,咱们家里也能出个大名人了。
凡是父母,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儿女好。郁母的心里简直要开花,面上却还要谦虚谦虚,哎呀,哪儿有啊,你家闺女生的多水灵啊......
不不不,你儿子好!
我看还是你闺女好。
你瞧郁见的成绩......
你女儿成绩也不差呀!
燕卓拿张纸挡着嘴唇,极小声地和寇秋说:典型的商业吹捧。
寇秋没忍住,一下子便笑了。
囡囡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燕卓问,拿手指绕着寇秋的头发,卷了又放开,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过两天就军训了。
寇秋说:差不多了。
那我待会儿再去帮你整整箱子。
寇秋说:好。
这么多年,都被燕卓照顾着,他也已经渐渐养成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