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不了在那不断跳动的烛火之中,那卷发的小男孩无助哭泣的声音和一颗颗滚落脸庞的泪珠;
他忘不了很多东西
无论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是否是虚妄,他都没有办法完全地当作一场有意思的游戏。
江以霖觉得,尽管自己总是一副神情冷淡的样子
但自己的心,还在炽热地跳动着。
砰砰
一下,接着一下。
从因果论而言,我的确没有资格审判你,但是
青年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店长。
在那一刻,店长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而一旦被盯上,就无法逃脱
江以霖微微勾起唇角,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就让你就此逃过
我会帮你送到那些该惩罚你的人那里,让你好好的体会,什么才是地狱。
黑发青年说着,又猛然掐住了店长的脖颈,在一阵剧痛之下,白人男子就这么晕了过去
为什么,我睁不开眼睛
有微弱的光线照了进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睁不开眼睛!
当店长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全身,身上所有的部位包括眼皮,都动弹不得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奋力睁开了眼睛,挣脱了束缚在眼睛上的皮圈。
当店长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他整个人都被锁在了一个巨大的物件里面。
他的头上似乎是戴着一个头套,唯一能够与外界接触的,就是那开了两个口的,用于让眼睛视物的部位。
这一身套装似乎是被什么金属的物件固定着,让他全身都无法活动。
店长的眼珠极力转动着,他发现周边的景物都在慢慢地向后倒退着。
他努力地尝试回头,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路上,有一些颠簸。
他的身子,都不断地晃动着,店长整个人都被安置在一个狭小的推车之上,使得他的双腿,只能拖在地面上,不断地磕碰着地面,有些尖锐的石子儿在他的腿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丝痛楚。
很明显,那个现在正推着他的人,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看作是一个人
那个推着他的人,就像是把他当做一个玩偶一样轻慢地对待一个破烂的玩具,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这一条路,对于店长而言,非常非常的熟悉。
这是一条从他的家里通往他的餐厅弗瑞迪餐厅的必经之路。
这是一条他每天早上上班和傍晚回家的时候,都会经过的路。
店长的眼里终于染上了浓浓的恐惧。
他突然猜到了江以霖到底想要把他带到哪里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了
【我会把你,送到那些应该惩罚你的人那里去。】
店长的嘴唇颤了颤,作为弗瑞迪餐厅的经营者,作为五年前的儿童失踪案的幕后凶手,他自然也知道,自己的餐厅里面的那些玩偶,有着多么不正常的神智和攻击性。
但值得庆幸的是,它们似乎受到了某一种规则的约束
它们只会在午夜的时候暴乱。
如果
如果这个东方人把他就这样扔进了餐厅之中,
把他放到了午夜时分
那么,他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眼前,是和煦的阳光。
黑发的青年单手握着推车的扶手,嘴角轻轻勾着一抹笑容。
他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的好看,甚至让路边偶尔经过的女孩,在看到他之后,都忍不住也对他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这座朴素的小镇,在白日时分,都带着一种让人不忍心践踏的生机活力之感。
江以霖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吸了口气。
在这座小镇之上的人,不会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家最为普通的快餐餐厅的店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也不知道在这和美平静的生活下,隐藏着怎样罪恶的漩涡。
我果然还是很喜欢,这样和谐的生活。
因此我才更难以容忍,
那些想要制造混乱的臭虫。
他只是这样,微微地笑着。
江以霖随意地将一只手插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左手推着推车,就让那停留在推车之上的一只玩具熊一般的玩偶,在他的前方荡啊荡,仿佛是一个即将被回收的废品。
他的嘴角哼着某一种不知名的歌,声音富有磁性,在这微亮的晨光之中,就像是萦绕着某种难言的美好。
青年就这样拿着他的礼物,走进了弗瑞迪餐厅。
他很细心地把餐厅门口那个【营业中】的告示牌,翻转了一下。
嘘,
弗瑞迪餐厅,
今日暂停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