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那个家伙才只是刚开了灵智,连冬日的严寒都承受不住,又怎么可能在那烧得正旺的炭火当中幸存下来
在那之后出现的,究竟是妖是鬼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季榆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去直到。
他所唯一确定的是,他来到这凡世之间,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清洗那曾经犯下的罪孽。
虽然季榆并不觉得,取走几个人渣的性命,是什么需要大费周章地去赎罪的事情。
完全没有料到会从季榆这里得到这样的答案,容漆愣了好半晌,才有点回过神来。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话说到一半,他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停顿了一小会儿,出口的话也倏地转了个弯,你那么做,不就崩人设了吗
哪怕不确定最后的结果,但只要有那么一点可能,季榆去试上一试,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这个家伙在上个世界里,扮演的不是个连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单纯角色吗怎么会在碰上这种事情的时候,直接做出下杀手的事情来
就算对方曾经真的由于暴怒而杀过人,可两次的情况,可完全不一样。
而据他所知,季榆在维持自己的人设这件事情上,可是有着近乎偏执的态度。
就好像如果连这种事情,都不去坚持的话,他就再没有什么能够握在掌心的东西了一般。
你知道‘命运’吗没有去回答容漆的问题,季榆放下手里的叉子,抬头往对面的人看过去,那个时候,我感受到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如同有个人凑在他的耳边,用带着蛊惑的声音低语:你应该这么做。
这大概就是他曾经对度一方所说过的,妖怪对于冥冥之中定数的感应了。
显而易见的,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发展来看,他都不应该和度一方一起相伴到老。
容漆闻言,微微怔了怔,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知道,对于季榆这种对剧情造成了明显的破坏的存在,那些世界肯定都会想方设法地把他清除,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这种目的,经会以这样的方式去达成。
倒也说不上什么残酷,只是太过冰冷罢了。
收回落在容漆身上的视线,季榆垂下头,遮掩住了眼中的神色。
他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当初这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在他的面前摆出两个选项的时候,他也曾生出过类似的感受。
只不过,那一次的他所体会到的,并没有这一次鲜明就是了。
他那会儿确实有着其他的目的,但不可否认的,最后他同意了容漆的请求,这种感觉,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说起来,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季榆舔去唇角的奶油,略微弯了弯眸子,我本来还以为,你会问一些其他的问题。
比如偏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季榆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句‘羡慕’的话,到底是我说的,还是我所扮演的那个角色说的
容漆:
默默地把还没出口的问题给吞了回去,容漆干笑了两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那是关心好吧这个家伙怎么弄得好像他闲着无聊打听八卦似的
又或者,没有在意容漆的反应,季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听到季榆的话,容漆的动作。
严格来说,季榆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取人性命的事情当初在武侠世界的时候,他就曾亲手将手中的长剑,刺入那魔教教主的胸口。
只是,那一次,这个人的举动,可以说是接过了另一个人身上所背负着的沉重的罪孽,也是他当时所扮演的那个角色,所必然会做出的选择,可这一次,在他的面前,却有着其他的选择。
容漆并不觉得,那所谓的命运,能够彻底控制眼前的人的举动。
你这算是承认,轻轻地叹了口气,容漆突然就没了继续吃点心的心情,那句羡慕,是你自己说的了
如若不然,眼下的故事,定然会是另一个结局。
是与不是,有什么意义吗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季榆反问道。
总归他永远,都无法体会到那种感受。
沉默着和季榆对视了好一会儿,容漆才移开了视线,把自己手里剩下的蛋糕给吃完了。
在这里再待一阵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容漆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出声问道,我这里还有点材料剩着,可以做点布丁什么的。
这应该是这个家伙喜欢吃的东西之一吧
想到之前对方很是难得地主动与自己交谈的事情,容漆有点不确定地想。
不了,然而,季榆这一回却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东西的兴趣来,就走了。
有什么想要吩咐的吗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季榆想了想,侧过头看向容漆。
被季榆这意料之外的友好态度给惊了一下,容漆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带着点受宠若惊地开口:那个自己小心
除了这个之外,他一下子还真想不出什么能说的话来了。毕竟对方要去做的事情,可不比普通的出门工作,最后肯定都得是死回来的,他就算吩咐再多,也没有多少意义。
他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让对方注意完成任务吧那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点。
我会的,谢谢。季榆闻言,点头应了一声之后,就留下某个还有点恍惚的人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前方。
这个家伙,难不成真的一点点地产生感情来了
吧季榆最近的表现和最开始的时候稍微对比了一下,容漆的心里,控制不住地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来。
第150章 第六穿(一)
没有去在意自己一时兴起的举动, 会让某个人产生怎样的想法,季榆带着些许困倦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有些微的恍惚。
大概是因为之前两次, 在离开那些他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的世界之后,他都有在容漆那里稍微歇一会儿, 所以此时直接转换了身份, 他倒是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原来他也是会为了这种事, 而感到疲惫的吗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季榆闭上眼睛, 打算整理一下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信息。
然而,还不等他将这个世界的剧情给翻阅完毕,身后就有人贴了上来。
醒了略显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与担忧,稍显冰凉的手也随即覆上了他的额头,还难受吗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并不是那么喜欢在非主动的情况下,和陌生人发生什么太过亲密的接触,季榆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又很快地放松了下来。
转过身看了一眼身边某个严寒关心的人, 季榆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嗓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