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无法依靠所得的信息去归纳总结,并预料到对方的所有反应的,活生生的人。
为什么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季榆略微坐正了身体,仰起头看着面前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显得格外高大的人,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没有对季榆的反应感到多少意外,易秋源笑了一下, 在对方的身边坐了下来。
这人又不是那种一心沉醉在工作和研究当中的人, 能够在这样的年纪得到现今的成就, 经历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少, 他本就没有觉得,只是这样就能轻易地让对方乱了方寸。
为什么不这么做侧过头看了季榆一眼,易秋源略微翘起唇角, 学着季榆曾经做过的那样,交叉起双手放在膝上,摆出一副如同在商谈什么交易的模样来,只要你有了其他确定交往关系的人,就不用再苦恼该怎样拒绝苏恒帆了吧
他不是那种会对有男朋友的人出手的人,说到这里,易秋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尤其我和他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朋友妻不可欺那个家伙好歹也算是在某个讲求义气的圈子里混的人,最是信奉这种话。
所以,你在明知道他在追我的情况下,还来这么一出,就很讲义气了吗
嘴唇动了动,季榆好不容易才把到了嘴边的吐槽给咽了回去。
眼前的这个家伙可和苏恒帆那个嘴笨的家伙不一样,他要是真把刚才的话说出口了,对方绝对能用一大堆听起来十分合理的东西,来把他给堵回去,但是
相信我,揉了揉太阳穴,季榆很是头疼地叹了口气,我要是真的和你交往的话,苏恒帆只会在这件事情上更加来劲。
毕竟之前只能说是稍微有那么点不确定的困惑,但之后可就是真正喜欢的人被抢走的不甘了。
再说了,看了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似乎有点发愣的人一眼,季榆再次开口说道,比起苏恒帆来,另一个人才更麻烦
再怎么样,苏恒帆顶多也就是如易秋源所说的那样,把某些套路都在他身上试一遍,但某个差点就做出犯罪的事情来的人,他可是一点都无法确定,对方到底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就算不清楚曾经发生了什么,易秋源也能从之前自己见到的景象当中,猜出季榆这么说的原因来。
比起算得上纯良的苏恒帆来,先前有意在他面前亲吻了季榆的人,可有心计得多。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易秋源想要开口说话之前阻止了他,季榆站了起来,有点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么想要吸引另一个人的注意力的话,还是换一种方法的好。
不是他说,这两个家伙,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经常来上他的课,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打听消息,另一个人则只因为一通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的电话,就特意找了借口过来试探他要是真的看不出点什么,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许是没有料到季榆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易秋源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也不怪季榆会这么想,他今天过来的时机,确实巧了点。尽管他原本就想着把电脑给送回来,但由于早上的那个电话,现在看起来,他的目的看着还真挺不纯的。
尤其他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家的情况下,没有提前打电话确认过这一点就过来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易秋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真要是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他大概从一开始就不会做出这种怎么看怎么莫名其妙的举动来。
天知道他刚刚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双唇不自觉地抿了起来,易秋源掩饰一般地移开了视线。
就仿佛一直存在于脑海中的念头一样,在那一刻自然而然地从口中吐了出去,甚至都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
易秋源也想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个有些恶劣的玩笑,为了报复某个人前一段时间总是动不动就拿话噎他的恶行,但如果真是这样,在看到对方表现出的那明显拒绝的态度时候,心里涌出的这股不甘与懊恼,又该如何解释
他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可此时此刻,他却一点都不想将自己说过的话给收回去。
如果刚才的那些理由都不充分的话,手指略微动了动,易秋源压下了心底那些繁乱的思绪,再次开了口,那么我就换一个借口好了。
季榆:
这个家伙,刚刚说了借口了吧非常清楚地说了吧!
这种事情,再怎么着也稍微掩饰一下行吗!
按了按眼角,发觉自己今天一直在不停地拒绝别人和吐槽,季榆无端地感到有点无力。
他果然是老了吗,都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的思维了
你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季榆表示,应付完这一波,他就把人给赶出去好了。
再和对方多待一会儿,总有种自己会减寿好多年的感觉。
见到季榆的样子,易秋源的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了几分。他酝酿气氛一般小小地吸了口气,然后才转过身,看着季榆的双眼,带着点幽怨与控诉地开了口:上次老师把我都看光了,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季榆:
他千算万算,居然漏算了这一招。
废了好大的劲才压下了嘴边都是男人看一下有什么要紧的吐槽,季榆沉默了好一阵,终于还是在边上的人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好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季榆看着面前的人,你想怎么样
当初是他自己认错了人,这事只能自认倒霉。
本来对方按照他想的那样,收下电脑不是挺好的
视线扫过手边放着的东西,季榆的眼中滑过一丝懊恼的神色。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将季榆脸上那细微的表情收入眼中,易秋源莫名地有种赢下了一局的感觉,和我交往就行了。
不可能,换一个。然而,季榆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就直接给出了否定的回答,那过分的干脆与果断,让易秋源的眼角都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总感觉胸口有种微妙的酸涩。
微微眯起双眼,将面前这个没有任何退让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易秋源忽地笑了起来。
人这种生物还真是有意思,明明开始只是个有些恶劣的玩笑,但这会儿,他自己却居然有那么一点当真了。
是的,只不过是个双方都没有当真的玩笑罢了。
这样啊收回落在季榆身上的目光,易秋源抵着下巴,好似十分认真地思索了片刻,那老师让我看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