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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之捂着胸口,一边咳血一边瞪眼,满脸的生无可恋。

    在云梦尘的记忆里,花栖楼楼主花无艳,崇洛曾经的君家小公子一直都是个安静的人,世人于白日只看到了他风华绝艳的皮ròu,却看不到他夜里凄哀痛苦的血骨。

    但即便他看到了,也依然无法免俗。

    他像世人所有倾慕青年的人那样,也想将自己全身的温度捧在手心送到青年面前,驱散时时刻刻缭绕在他身边的寂寥。

    只是他已经有了深爱的人。

    若不是如此,云梦尘觉得自己定然会将他从这红尘乱世中带离,如至宝般放在手心jīng心护养照看着。

    但很多时候,云梦尘还是会在心里恶劣地默默祈祷,期望青年等的那个人永远也不会回来,苏锦之不肯出这红尘,那他便陪他堕入红尘就是了。

    可这样的梦,并没有持续太久。

    美梦迟早要醒,谎言终有一日也会被拆穿。

    云梦尘怔怔地想着,然而思绪刚至此处,让便听到楼上传来了近乎嘶哑的笑声,这声音穿过木门回廊几经折转才传入他耳中,他却仍能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瞳孔骤缩,拔腿就往牡丹阁跑,喜乐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锦之!

    封九黎站在门外,正听着屋里那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踱步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就见他师兄云梦尘满脸焦色,喊着那人的字从楼下赶来。

    封九黎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yù走,却被云梦尘猛然拽住衣领,听他一字一句低喊道:封九黎!

    师兄。封九黎抬眸,神色淡淡地回望着他,你有什么事吗?

    云梦尘听着闯进屋内的喜乐惊慌失措叫着苏锦之的名字,闭了闭眼松开手,一句话也不说便转身进屋。

    封九黎垂着眼帘整理好自己被弄乱了的衣领,再抬眸看向那屋时,眼底的晦暗腾升,如网绵密jiāo织。

    君当长乐,如绸如缎,秀美锦之。他低声反复念着青年的名字,顿了几息又道,无艳今日是我的无艳,锦之却不知是谁的锦之。

    暮色渐浓,疏星渐起,楼外长街仍是喧嚣不息。

    云梦尘定身坐于chuáng沿为苏锦之施针,怔怔地看着青年右锁骨处的牡丹因痛苦时血气翻涌绽开,在拔针后又缓缓凋谢。神游片刻后,他才回神,连忙将青年敞开的衣衫轻轻拉上,又为他掖好被角,这才起身收拾药箧。

    喜乐红着眼眶赶紧浸了湿帕为chuáng上的青年擦拭冷汗,不住地抹眼泪:公子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刚长的一两ròu才几天就瘦没了呜呜

    云梦尘沉沉地吐出他一直憋闷在胸中的浊气,起身打开方才因施针怕冻到青年的窗户,瞧了外头将沉的日色,刚将窗纱束好,便听到chuáng那头青年又在喊那人的名字:阿山阿山

    听着他的呓语,云梦尘身体猛地一僵。

    喜乐哭得更惨了,趴在chuáng沿道:公子公子您别想他了

    云梦尘被他哭得心烦气躁,低声喝道:别哭了,打扰锦之休息。

    喜乐赶紧收了哭声,瘪着嘴小声道:也不知道公子念了那么多年的阿山究竟是谁,他怎么舍得让公子这样伤心说着说着,喜乐不禁又哭了,公子那么好,但身体这样弱再这么也不知还能熬多少年云神医!云神医!您一定要救救公子啊,只有您能救公子了!呜呜

    云梦尘看着跪到自己身边的喜乐,眉头紧紧皱起:我当然会救他,你先起来。

    喜乐得了他的保证,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那喜乐先去给公子煮药了!

    喜乐走后,云梦尘往chuáng上瞥了一眼仿佛已经孱弱到生命尽头的青年,蓦地红了眼眶。他赶紧眨了两下眼缓解眼睛的酸胀,转身继续看着窗外绵延十里的桃花长街。

    长街之上chūn色正好,而青年的生命,却像是chūn末的一点残红,颤颤yù落枝。

    他当然会救他,他怎么会不救他?可他要怎样救他?

    毕竟chūn色再好,迟早也是要埋入冬雪里的。

    第23章 失忆将军痴qíng老鸨11

    封九黎去了趟花栖楼,什么也没gān喝了杯茶水就回去了。

    他的属下还以为自家将军要在花栖楼过夜呢,谁知道他傍晚时分就回了在诸华国暂住的府邸。

    将军,您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啊?那属下接过封九黎解下的外袍问道。

    封九黎冷哼一声,睨了他一眼后便往屋里走,声音里带着不耐:话真多。

    诶,将军属下先是噤声,而后又苦着脸喊封九黎,但不知道男人听没听到,可是君家四小姐就在屋里等你啊

    封九黎闻言,刚跨进门槛的身体猛然一僵,但屋里眉眼艳丽的女子却已经瞧见了他的身影,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质问他:封九黎!你到哪去了?

    花栖楼,见花无艳。封九黎见躲不过就直接进了屋。

    女子闻言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她拔高声音,尖利地骂道:你竟然背叛锦之哥哥去那等污秽肮脏之地见一个jì子伶人?!

    以往她来找自己,封九黎好说歹说都会给她点耐心,但今日不知为何,他连一句话都不想敷衍,心里怒气更是在听到rǔ骂花无艳时燃至顶盛,也不由怒道:是是是,你是高贵无双纤尘不沾身的君家四小姐,不会去那污秽之地,而我封九黎肮脏下流就配去那种地方,那劳驾四小姐您以后别再来烦我了,行不?

    君长舞被他吼得一怔,声音弱了些,但还是带着不容置喙的qiáng硬:那你得告诉我锦之哥哥到底被你带去哪了

    我他妈不认识什么锦之!封九黎猛然回头,眼底一片赤红,要我说多少次?我是封九黎,不是你们要找的姜黎山!

    自他战胜北幽班师回朝在君王办得庆功宴上见了君长舞一面后,他就被她缠上了她口口声声说他叫姜黎山,拐走了她家哥哥君长乐,一直追着他要他说出君长乐的下落,简直荒谬至极。

    封九黎被她缠得烦躁,便将自己失忆过的事告诉了他。

    君长舞第一次见他这样生气,被男人吼了一脸后讷讷道:可你可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要、要是你忘了锦之哥哥呢

    姜氏一族,早在十年前就已尽数伏诛。封九黎冷冷笑着,就算依你所言,君长乐他爱我至深,我忘了他不去寻,难不成他也忘了我所以才对我不闻不问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抛弃了姜黎山又看上了其他人,无颜回家而留在哪个地方乐不思蜀呢。

    不许你侮rǔ我哥哥!君长舞立即扬起手,想给封九黎甩个耳掴子。

    封九黎掐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一推寒声道:你君家权大势大,但我封九黎也不是好惹的。君四小姐,好走不送。

    君长舞踉跄几步才堪堪站定,她死死地盯着封九黎,直到男人不耐地转身背过她,她才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留下一句锦之哥哥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后呜呜地哭着跑出将军府。

    封九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一把掀翻了屋中央的案桌,又将屋内他所有能看到的事物通通打烂,可泄了这么一通乱火,他仍不知道心头的那股怒意从何而来。

    看到君家四小姐哭着跑走的属下正端着晚饭,听着屋内哗啦啦的瓷器破碎声làng,浑身一怵,赶紧对身后跟着的小厮挥手道:走走走,都走,将军心qíng不好呢,不想死就别往前凑。

    小厮压低声音,怕大声些就会惊怒什么人似的:头儿,里面

    无碍,将军出了气就好了,咱们待会再来送饭

    君长舞出了将军府以后哭哭啼啼地瞎跑,跟着她的婢女差点追不上她,也都快哭了。

    呜呜锦之哥哥锦之哥哥你在哪啊

    君长舞慢下脚步抹着眼泪,被初chūn寒冷的夜风一chuī,忽地打了一个抖。

    一阵香风裹挟着桃花瓣仿若粉雾,从她被泪水模糊的眼前飘过,君长舞一抬头,就看到了矗立在不远处的碧瓦朱檐的花栖楼。

    长街的桃花落了一地,积了厚厚的一层,花栖楼檐角垂下的灯笼在夜色里发着朦胧的光晕,摇曳投下散影,落在门口貌美的伶人身上,他们笑盈盈的,在一起议论着即将开始的夜市,鬼使神差地,君长舞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