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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并未留意到,她这一记眼刀,嗔意浅浅,眼波流转。

    谢泽看在眼里,心中蓦的一动。

    然而却有邻居马大娘的声音响起:“韩姑娘在不在?”

    “在的。”韩濯缨高声应着,迎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马大娘过来做什么,但这个时刻,有人能让他们避免独处,她还是很欢迎的。

    “我做了一些乞巧果子,送过来给你们尝新鲜。”马大娘有些得意,“新出锅的,以前吃过没有?”

    韩濯缨好奇:“乞巧果子么?我没听说过。”

    马大娘笑道:“是吧?这几年京城才流行的,只怕还没流行到边关去。这乞巧果子,东市的食肆里就有卖的,可我寻思着,我做的也不比卖的差。”

    “那是,大娘一向手巧。”韩濯缨接过食盒,准备腾干净,好将食盒归还。

    这所谓的乞巧果子,是用面粉混着鸡蛋白糖炸的,食材倒也常见,寻常人家都有。唯一特殊的是,油炸之前,将面团捏成各种形状,皆与乞巧节有关。

    马大娘今日送来的,有喜鹊、有仙女。虽不说惟妙惟肖,但也称得上似模似样。

    听韩姑娘夸的真心实意,马大娘也心里欢喜。

    一眼瞥见院中站着的人,马大娘愣了一愣,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雁鸣也回来了?”

    瞧着身形挺像,可面容却有些微的不同。想来是许久未曾见过的缘故。

    听说当时韩姑娘被绑架,还是他请人帮忙才救回来的。只是那时他们也在外面寻找,并未亲眼见到当时盛况。听一些稍远的邻居说,那会儿禁军就在韩家门口,可威风了。

    韩濯缨下意识看向太子殿下,见他似笑非笑,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又不能公开他的真实身份,就含糊道:“啊……”

    “韩姑娘,我们琳娘下个月就要出嫁了,你到时候可要去吃席啊。”马大娘移开视线,也转了话题。

    她之前曾提议过让女儿琳娘嫁给韩雁鸣,可惜被韩家兄妹拒绝。那时候她很不快,但后来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对韩家只剩下亲近和感激。

    ——毕竟当初儿子小吉病重,是韩姑娘慷慨解囊,借给了他们五十两,也一直宽限着,允许他们慢慢还。

    提到琳娘,韩濯缨不由地想起当日旧事,她笑笑:“大娘放心,有空一定过去。”

    将石桌上的新鲜果瓜装进食盒,用空出来的盘子装七巧果子。

    韩濯缨把食盒递给了马大娘:“放了一点新鲜瓜果,大娘拿回去给小吉他们尝尝。”

    邻里之间互通有无,是很正常的事情。马大娘也不客气,接过食盒,笑了一笑:“那我先回去啦。”

    待她离去之后,韩濯缨才吁了一口气,转向谢泽,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吃乞巧果子么?应该是甜的。”

    谢泽不答反问:“马大娘他们不认识真正的韩雁鸣?”

    “很奇怪吗?我那个真正的兄长,总共也才来过三四次,我又不会特意告诉街坊邻居,他才是我亲哥。”韩濯缨有些不解,“你前几次来,他们没见过你吗?”

    “每次都是晚膳前后,除了小孩子,谁会在门口晃荡?”谢泽略一沉吟,“你那个亲兄长……”

    “他没打算认祖归宗。”韩濯缨笑了一笑,“又公务繁忙,所以过来的次数就少一些。”

    她心想,其实这样也好。毕竟他们相处着也有点尴尬,只当是一门亲戚,偶尔走动一下就行。若是真的跟齐家来往甚密,她还发愁呢。

    谢泽轻嗤一声:“公务繁忙……”

    他不喜欢那位齐同知,若是以前,他多半会毫不客气地说一句“公务再忙也能抽出时间来。”但知道那是她亲哥,少不得稍微克制一二。

    两人正正经经说话,韩濯缨心里的那些尴尬无措减轻了一些。她笑了一笑:“是啊,前两天他还跟我说,他要出京公干呢。”

    谢泽垂眸,不置可否。

    天色渐晚,凉风习习。韩濯缨忽然有些唏嘘,不管是宋家,还是同胞兄长,似乎她永远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不对,话不能这么说。

    亲哥齐应弘不回归本家,但还认她这个妹妹,而且当时是她说了尊重他的任何选择。宋家也不是所有人都舍弃她,比如父亲,永远都拿她当女儿。宋家兄妹对她也算客气。

    倒也不必过于矫情,坦然接受就好。

    只是不知道给父亲的东西与信件,何时能到。

    她亲手写的信件还在宋清兮手中。

    宋清兮今日乘马车离京,行的极快。到傍晚时分,已行了二百来里路。

    行走在官道上,一眼望去,并无人烟,更遑论落脚的地方了。

    车夫出声询问:“大小姐,是就地休息呢,还是往前看看,有没有客栈?”

    车厢里传出宋清兮略显清冷的声音:“去前面看看,还是住客栈吧!”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在荒郊野岭住宿。

    “好嘞。”车夫答应一声,扬起马鞭。

    然而他这一鞭子,并未落下。

    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支羽箭,正中车夫的胸前。

    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啊”的一声惊呼,翻身从车上坠落。

    护卫在马车周围的随从纷纷大惊:“什么人?保护小姐!”

    伴随着那支羽箭,十来个黑衣蒙面人从官道两侧的田地里跃了出来,手持利刃、见人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