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5页
    其实许将军根本也没病,这几月在府中闭门不出,说是养病,其实也就是闲了两三个月。此时统率禁军的两个副将不得人心,禁军还是全听他的。

    而李砚不答,则算是默认了。

    “循之是不是……”

    “你别想了,再睡会儿吧。”

    陈恨应了一声,乖乖地躺下了。

    李砚仍是掸了掸衣袍,下榻穿鞋,出去时还替他吹了灯。

    陈恨对着墙睡,不一会儿,无声无息的,身后就靠了一个人上来。

    陈恨躲在被子里,咳了两声,低声问他:“皇爷?”

    “嗯。”

    “皇爷还是换个地儿睡吧,小心过了病气。”他还以为李砚方才出去一遭,就不会再回来了。

    李砚不应,小心掀开他身上的被子,脱了鞋躺进去,揽着他的腰,将他按在怀里,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章太医说的不错,晚上就该发热了。朕帮你捂捂。”

    李砚身上也热,是洗过了才过来的。

    而陈恨捂紧了嘴不敢咳嗽,说话也是闷闷的:“章老太医开过药了,没大事的。皇爷明日还要祭天,要睡就早些睡吧。”

    李砚吻了吻他的鬓角:“好,睡了。”

    一面吻着鬓角,一面就摸摸索索的要往前。

    陈恨推了他一把:“别闹,等会儿真传染给皇爷了。”

    “好好好,真的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陈恨翻了个身,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含含糊糊地问他:“皇爷,外边还在下雨么?”

    墙那边闪过一道雷,将屋子里照得微亮,李砚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听着雨打窗纸的声音,回道:“还下着,不过已经回家了。”

    第80章 雩风(1)

    十六那日,九原设坛祭天, 祈求春耕顺利。

    陈恨病着, 一觉睡到了正午。那时李砚早已换下衣冠, 守在他榻边拆信看了。

    这一觉他睡的并不安稳,身上还是发热,腰酸背疼,脑袋也混混沌沌的。

    陈恨翻了个身,就看见李砚在榻边坐着:“皇爷回来了?”

    清晨李砚早起时, 陈恨有所察觉, 只是抵不过困意, 挣扎了两下就重新睡过去了。

    李砚将信纸塞回信封里去, 抬眼看他:“嗯。醒了?”

    “外边还下雨么?祭天的时候, 是不是也下雨了?”

    “一点雨丝,不妨事。”

    “换了衣裳没有?”陈恨絮絮叨叨的, 像李砚他媳妇儿, “打湿了头发没有?用不用卸下冠子来擦一擦?皇爷用膳了没有?长安那边是不是又来信了?”

    李砚起身, 去拿洗漱的物什, 一面一字一句的回他的话:“换了衣裳;没有打湿头发;还没用膳,在等你;长安是来信了,已经安置妥当了,你不用操心。”

    这么你来我往的一大通, 陈恨倒是没什么话可说了,只应了一声,由着李砚伺候他洗漱。

    李砚问他:“中午想吃些什么?”

    陈恨抹了把脸, 才觉清醒了些,却道:“做了个梦。”

    李砚听着他说下去:“嗯。”

    “梦见下雪了。”陈恨躺回榻上,闭了闭眼,似是回想梦里的情形,却也不愿意再说。

    窗外仍下着雨,李砚吻了吻他的额角。

    *

    接连下了几日的雨,陈恨也接连病了几日。

    期间贺行来探过他的病,还没见着人,就被李砚挡回去了。

    长清公主也来过一趟,知道他最记挂的是什么,便与他说了两句外边的情形。她只管看着若宁公主,李渝也没法子,若宁公主那儿倒没有什么不寻常。

    陈恨心想徐歇要反,大约会等到四月初。

    四月初,圣驾也该回朝,或许在路上埋伏,或许打个出其不意。这么想着,陈恨也就稍安了心,静下来卧床养病。

    从前是心里装的事情太多,杂草似的将他缠起来,章老太医日日来诊脉,日日也劝他不要被杂念缠身。

    这时候静了心,原就不是什么大病,他这病倒好得快些。

    直到三月廿二。

    病了的这些时候,陈恨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混不像个伺候皇爷的,是个要皇爷伺候的。

    这日李砚醒得早,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衣桁上揽了件外衫来披。

    李砚一醒,陈恨也就醒了。

    天色不明,仍是落雨。

    李砚推门出去,关上门时,陈恨也下了床,似他的模样披了件外衫,站在门里边,透过门缝偷偷看他。

    是匪鉴来回话,他二人就站在廊下拐角处。

    李砚背对着,他看不清李砚的表情。匪鉴说话又快又轻,他也听不清。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陈恨便转了目光。

    檐下廊柱上挂了灯笼,暖黄暖黄的。檐下又接连着落下成串的雨滴,今夜的雨下的不小。

    空气中传来湿润润的气息,雨水里混杂了蜡烛燃烧的气味,还有春泥的腥味。

    湿气太重了些,陈恨再呼了两口气,那湿气便紧紧抓着他的心肺,叫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那头儿,匪鉴再抱了抱拳,就退下去了。

    李砚还预备回去,再搂着陈恨睡一会儿,睡不着了搂着也好。他又警觉,一听见咳嗽声,便知道殿门开了,那后边站着人。

    这么些天听他咳嗽,哪能连他的咳嗽声都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