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这十几年来在百合面前常说的一句话,但因为现在认回了亲生的父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本来尊贵异常的世子之后,他再对百合说起来时,就感到极度的不安,但这会儿在百合面前窦海歌不是她对手,哪怕是恨得咬牙,他也不敢做出其他举动,只心中想着有朝一日必定要将百合挫骨扬灰,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看着剧qíng中那个时常摆着一张冷脸,几句话噎得窦百合心中难受,却还要哄着这个幼年失去了双亲吃了苦头弟弟的窦海歌,此时如同角色变换一般跪在自己面前,百合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痛快的感觉来,那会儿窦海歌因为看不惯原主建立的暗殿行事出格,对她时常使脸色,原主想着这是自己唯一的弟弟,因此心中虽然有些委屈,却都qiáng行忍耐,但那滋味儿肯定是不好受的。
此时风水轮流转,跪在地上的变成了窦海歌,随心所yù喝斥的人变成了自己,qiáng行忍耐,挨了骂之后还要道歉的人变成了窦海歌,他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滚出去,我要练功了。百合欣赏了一会他难看的脸色,这才慢悠悠吩咐了一句,窦海歌刚刚挨了那样一通骂,此时哪里肯这样善罢甘休,他忍了愤怒,勉qiáng道:虽说不该提,但我也提了,那高王爷十分诚心
这会儿你一心讨好着什么高王爷,恐怕人家拉堆屎你吃着还说香呢,追查窦家真凶下落?哼,笑话,我窦家的仇不需要别人来报,杀窦家的人,我会一一将其追查出来!
百合这话一说出口,窦海歌再也无法忍耐,她再开口让窦海歌出去时,窦海歌低垂着头退出了房门外,一等出了门,他脸色就狰狞难看了起来,心里将百合杀了个千百遍,又恨恨的骂了句:yīn阳怪气的贱人!这才觉得心中消失了许多。
虽说这一次目的并没有达成,但窦海歌没有因此就放弃,他这一回老老实实的呆在客栈中,连周蕊儿的面也不见了,只等百合将之前的事忘了,气消了之后再跟她提高王爷的事儿,哪怕是她不肯再去高王府,若实在没有办法,直接在客栈中给她下药,只要能废了她武功,哪怕只废一半时会儿,自己也就能杀她了。虽说在客栈中动手不像是在高王府那般行动自如,但窦海歌此时yù除百合而后快,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到时他还要将这客栈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接下来的几天窦海歌仿佛想到了自己事成之后的痛快感觉般,心qíng也不再像之前那般yīn郁了,偶尔看到百合时脸上还会带着讨好的笑意,可惜他送的茶百合不会喝,他就是碰过的吃食百合也根本不动,一连好几天,任务没有丝毫的进展,窦海歌正有些着急时,周蕊儿却找上门来了。
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细微响动时,百合耳朵一下子便立了起来,她靠在门边看出去,就见到隔壁一个做小厮打扮的女子塞了个仿佛丝绢类的东西进窦海歌房门之中,这女子动作轻柔,可惜却根本没有瞒过百合的耳目,她细心的盯着,没多大会儿功夫,隔壁传来走动的声音以及沙沙的仿佛丝绢被摊开的声音,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了动静,一整天时间窦海歌还是跟在她身旁,但眉宇间却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yīn沉,尤其是天色渐渐沉下去,他目光里便更是闪过几分不快。
晚膳前他离开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客栈掌柜便一脸歉疚的过来,说是要给窦海歌换间房,掌柜只道窦海歌现在所住的房间是客栈一个熟客常住的,前些日子熟客离京,如今回来,这位熟客只喜欢那间房,因此这会儿劳烦窦海歌换个位置,客栈愿做些补偿。
窦海歌一脸不耐烦的喝斥了掌柜几句,掌柜都陪着笑不敢吱声,百合看着这场好戏,忍不住笑了起来。
房间最后还是换了,窦海歌换到了二楼离百合最远的另一间角落的客房之中。夜半三更时,窦海歌果然动了,百合等他出门之后悄悄跟在了他身后,原本还猜测是不是高易想儿子了派人来找他,却没想到他出了客栈之后并没有朝高王府跑去,反倒是朝另一个方向跑,直到停在一个院落中时,才吐出一口气,理了理衣裳,一把将那并没有拴起来的房门推了开来。
这间民宅只有两个人在,听到外头的响动声,里面一个穿了斗蓬的身影赶紧出来,看到窦海歌时松了口气,将头罩摘下之后朝他扑了过来:
海歌!周蕊儿娇软的声音响了起来,月光下秀气的面庞布满了欢喜与qíng意,窦海歌却是一脸的不耐:蕊儿,我现在跟在窦百合身边十分危险,你有什么事必须要叫我出来?
最近窦海歌一直没能将事qíng办成,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也明白自己是高王府的世子爷,可却不能回府享福,反倒要跟在百合身边讨好巴结,心中的火气一日重过一日,没想到这会儿周蕊儿却找了人来通知他,约在这边见面:没有将事qíng办好时,我们最好不要联系。
第602章 被大义灭了亲(十四)
窦海歌冷冷说了一句,周蕊儿呆了呆,就将头低垂了下去,两人先商议了一阵要如何对付百合,将她杀死的事儿,周蕊儿末了才娇羞道:海歌,我有了,你快将事qíng办完,等窦百合杀掉之后,我们就成婚好不好?她一面说着,一面温柔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墙外百合将这话听得分明,心中不由冷笑了起来。
若是剧qíng中的窦海歌被窦百合教得很好,可能会任xing天真,但对于周蕊儿既有儿时的qíng谊又有一分责任在,听到这些话应该是会同意,可是如今的窦海歌被百合这些年折磨下来,早就已经心xing扭曲,再加上之前因为有chūn绢的事儿摆在前头,在感qíng上,窦海歌并不是剧qíng中那个没有经历过人事,并且较忠诚的人,否则他也不至于在婚前就哄得周蕊儿从了他,这会儿周蕊儿说起自己有孩子了,窦海歌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高兴,反倒是脸色yīn沉了下去。
现在不能要孩子。
想也不想的,窦海歌就将这话说出了口来,chūn绢之前诈他那一次窦海歌以为自己真的当了父亲,那会儿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在他心目中是投胎到了一个姿色中等的女人肚腹中,还是个小寡妇,因此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难以磨灭的印象,这会儿再当爹时,也因为不是第一次的原因,并不十分激动。
再加上这几个月以来和几个女xing不正当的来往,周蕊儿被他得到又太容易。哪怕是天仙般的美人儿,玩得腻了也并不那么珍惜,更何况这会儿的窦海歌知道了自己贵为世子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轻易娶妃?周蕊儿不是剧qíng中那个被他深深爱上舍不得碰一根手指,想要留在新婚夜时才得到的女人,这会儿的周蕊儿已经被他得到了,她不嫁给自己也没办法嫁给旁人,窦海歌甚至并不太想娶她了,反正周蕊儿注定是自己的人。到时他成为世子之后,可以另外再挑一个门当户对的,也比周蕊儿这个投靠自己父亲的孤女qiáng。
将把孩子做掉的话说出口,周蕊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惨白,她咬着嘴唇,脑袋开始摇了起来。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起了转来,只定定的看着窦海歌不出声。
男人一旦狠了心下来,又哪儿可能会因为她的眼泪就心软,若是心疼她时,她的眼泪比珍珠还珍贵,若是厌烦她时。她的眼泪就似洪灾一般让人恶心了,窦海歌最近本来就被百合磨得脾气极大。偏偏这个敌人又不能让她留下,并且窦海歌早恨百合入骨,一直想要杀她,如今正大光明找到这样的理由,自然也不肯放过,在她身边坚持的越久,就越觉得不甘心。非要让她死在自己手中,不肯放弃这件事了。周蕊儿还来让他心烦,因此他看着周蕊儿哭,便冷眼旁观着不肯出声了。
百合在外头听得分明,她如今内力深厚,五感极其灵敏,周蕊儿的抽泣声与急促的喘息听在她耳朵中,四周却安安静静的,窦海歌没有哄她也没有安抚她的意思,百合此时不用看,就知道周蕊儿的表qíng必定相当难看。
窦海歌骨子里就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不管是她这一次任务有意识的教导还是剧qíng中的窦海歌都继承了高易骨子中的狠辣,剧qíng里的他认回了亲父便毫不犹豫的可以向自己叫了多年,养育了他十几年,待他如珠似宝的姐姐下手,周蕊儿以为自己得到了这样一个绝世好男人,但这样一个心狠的男人有一天可以向对自己很好的姐姐下手,一旦有利益冲突时,自然也有可能向她下手,只是可惜原主死得早了点,没有看到这个qíng景罢了。
里面哭了好一会儿,周蕊儿自己才将哭声停歇了下来:你就这么冷漠?海歌,你怎么了?难道当初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吗?窦海歌自然不耐烦的否认了,周蕊儿却不肯相信,她又问了几句,窦海歌渐渐脾气就有些差了起来:我当初看见你时,你衣衫不整,谁知道你当时有没有被人家如何?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我的,我不能要。
他是王府的世子,未婚有孕这样的丑事不能发生在他身上,他往后要娶比周蕊儿好百倍的女孩儿为妻,不可能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虽然明知周蕊儿当日并没有真被人如何,只是被撕掉了衣裳,可想起自己的女人曾被其他黑衣人看过身子,窦海歌再看周蕊儿时目光里就更添了几分不喜。
你冤枉我!周蕊儿听到这话,神qíng有些激动了起来,声音也渐渐大了些。
百合在外头听了一会儿,无非是这两个小qíng侣因为孩子的事儿吵了起来,可想而知再偷听下去也无用处,依她对窦海歌的了解,他最多可能会在此处再停留一个时辰左右,而此人yīn狠多疑,到时必会去自己房间打探一番,她准备趁这个时间去山谷下一趟,百合抽身跳上房顶,身形轻快的一路飞驰,回了谷底一趟吩咐了暗殿众少年一桩事儿之后,这才赶回了客栈中。
她回来约半刻钟后,另一道轻细的脚步声也跟着响了起来,窦海歌试探着在门外喊了一句:姐姐,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总想起窦家当日被灭门时的qíng景,想和姐姐说会儿话。
看样子他安抚周蕊儿花了一番功夫,百合冷淡说了声让他滚,他在外头仿佛松了口气般应了一句,门外才渐渐安静了下去。
这一夜京城中并不太平,第二日天还没亮,京城四周街道不少羽林军就开始四处排查了起来,并张贴了皇榜,昨夜皇宫遭到袭击,一群武功高qiáng的黑衣刺客闯进了宫里想要刺杀皇上,虽说最后并没有成功,却将皇宫闹得翻天覆地,宫中侍卫人人都十分紧张,皇宫里闹腾了一夜,大庆皇帝bào怒,要求彻查京城,务必将这几十个刺客寻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