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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示意搭档往前看,“你看那个小女孩!我敢用你八辈祖宗打包票,她家里有钱的很,别的我就不说了,你看她脚上的小皮靴!哎哎你快看,她正从那个怪模怪样的包里往外掏钱呢!哎呦我滴个乖乖,掉地上的那张是工业券吧?”

    他兴奋的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是滴咧!哥,她还拿了粮票出来!”矮个子激动地把脖子抻成了鹅脖子,“她又把钱票塞包里了,哥,咱动手不?”

    “动!他们站柜台前肯定就是买布滴,等会趁她家大人买布时不注意,咱俩就过去偷!”

    “哎!”

    ……

    他们嘴中的小女孩,也就是鹿崽,此时正殷殷的仰望着林海峰,嫩着小奶音,“二蛋爸爸,鹿崽也有钱哒~鹿崽可以买布的。”

    刚才二蛋爸爸决定要买好多好多颜色的布,哥哥说黑色的布买不了了,因为他们带的钱不够。

    她就拿出上次买手表剩下的钱给二蛋爸爸,可二蛋爸爸不要。

    蹲着的林海峰给女儿扣着小包包,柔着声音说:“爸爸有钱只是没带,明天再来买一样的,鹿崽的钱要收好留着自己用。”

    说完,他察觉到人群里传来两道火辣辣的视线,扭头望去,却只见到一片高低胖瘦的背影。

    许是又是觉得女儿长得精致,多看了两眼的人吧,今天他收到了不少这样的目光,他自豪的想。

    鹿崽晃了晃小卷毛,说:“鹿崽的钱就是二蛋爸爸的钱~二蛋爸爸可以用哒。”

    “不对,爸爸的钱是鹿崽的,鹿崽的钱只是鹿崽自己的。”林海峰给女儿正好背带,宠溺的揉着女儿的发顶。

    鹿崽不解,“为什么呀?”

    按照二蛋爸爸的说法,自己的钱钱不也该是二蛋爸爸的么?

    “因为——”

    刚想解释的林海峰被侄儿打断。

    林四焦急一把抱起妹妹,推着二叔,“二叔二叔!柜台空出一个缺口你快去买!不然等会又该被人插队了,再不买等会布就没了!”

    艾玛,城里人也太生猛了,他跟二叔几次挤到柜台前,又几次被插队的人挤出柜台外。

    林海峰一听布快没了,和女儿说了声晚点解释,立刻跨步到柜前,告诉售货员自己要哪些布。

    林四见售货员忙得找花了眼,一时记不得哪种布放在哪,伸着手臂给售货员指路,“靛青的在那!第三排架子从左边数第2个。”

    售货员擦了下额头的汗,扬声问:“靛青的你们要几尺来着?”

    “两尺!”

    “两尺。”

    叔侄俩同时回答。

    售货员:“那粉红色的呢?”

    ……

    鹿崽见爸爸和哥哥和售货员一问一答,忙的不得了,便乖乖的再次捧起小人书看。

    一直暗中观察的两个贼,看叔侄俩忙了起来,两人交流了个眼色,起身朝布柜走来。

    两人装作要买布的样子,随着人群挤到鹿崽身边。

    配合默契的两人分工合作,矮个子去偷包,高个子背对矮个子而站,一是为了观察环境,二是为了挡住搭档下手的动作。

    矮个子瞄了眼包口,看清扣子咋解后,悄悄的伸出手指探上了包,他一面解着盘扣,一面警惕的东张西望。

    因是做贼,矮个子便觉得每一秒都过的格外漫长,他看两三秒才解开一个盘扣,而包口还有7~8个盘扣,心中不由得着急起来,一急,手上的动作就重了几分。

    看入迷的鹿崽,觉得后脖子的背带处传来下坠感,她以为是压着包包了,便换了个姿势继续看,几秒过后,发现下坠感越来越重,她从书中抬起头,望包。

    待看到包口上,一双十指如勾的手正在解盘扣,眨巴眨巴了双眼,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下忙的不可开交的手背。

    “哎别闹!我马上就解开了!”警惕望着行人的矮个子,以为是搭档在催促,不耐烦的扬了下手背,继续解。

    鹿崽歪着头望着他,小手手却摸到林四的耳朵上,拽着他的耳垂轻轻的扯了扯。

    “咋了鹿崽?”林四回头。

    鹿崽指了指包上的手。

    林四的眼睛立马瞪成铜铃,他拽着林海峰的衣摆疯狂下拉,用气音喊道:“二叔二叔!”

    回首的林海峰看清后,唇角一勾,笑了。

    他将售货员打包好的布料塞到侄儿的背篓里,饶有兴致的盯着包上的手指,心中估算着贼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高个子等的心焦,稍稍侧头催促,“你咋这么磨蹭?”

    “不怪我啊!”一肚子苦的矮个子低声辩解:“也不知道包是哪个败家娘们做的,丑不拉几的就算了,扣子做的还忒难解,一看这针线活就不咋样,哥你以后可不能找手这么笨的婆娘!”

    林海峰唇边的笑僵刻住,顷刻间,面上乌云笼罩。

    高个子快被搭档气死了,都啥时候了,这二百五还有心思琢磨媳妇?他火大的再次催促:“啰嗦啥,快解!”

    “快了快了,我马上——”矮个子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搭档站在自己身前,那刚刚戳自己手背的是谁?

    他心怀侥幸,缓慢的转过半边身子,视线顺着自己的手背缓缓上升,待视线撞入两大一小的六只眼睛后,心脏骤停。

    特别是那个黝黑双目的成年男人,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