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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许珍逛平凉的是名女官。

    她怀孕四个月,大着肚子,身穿长安早就不流行的普通襦裙,似乎是来平凉的时候带来的。

    女官给许珍介绍平凉风土人情,告诉她周边可以去玩的地方,和她说平凉的情况。

    平凉实在是特别穷苦。

    气候不好,收成不佳,好在税赋不算重,减缓了生活压力。

    许珍在这里的当一名关令,负责稽查过往行人,平时没啥事,能时不时的翘班回家。

    官职清闲,身边也没什么人,只有小叫花。

    许珍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白天去城周围散步,晚上拉着小叫花念书,或者看小叫花练武。

    一晃过去三个月,天空渐渐飘雪,远处偶尔飘起狼烟,意味战火又起。

    很快被冷冷的风雪向下压。

    许珍穿着灰扑扑的官服,坐在城口,面色惨淡的抱着白饼吃。

    平凉什么都好,就是饭难吃,而且功德点还不涨。

    路上已经是树枝光秃,行人穿上袄子,手腕系了防风绒带,打扮成过冬模样,路边有卖野鸡的,众人都是瞧瞧看看,几乎没人能买得起的。

    二道城门口坐着个傻姑子,背上仗剑,剑鞘里头是树枝,成日等当兵的阿母回来。

    许珍经常晃过去看,和傻姑子聊天。

    问她学的什么武功,再说自家小叫花也会武功。

    但傻姑子不理人。

    许珍离开时总是讪讪的。

    果真还是和小叫花呆在一起好。

    小雪压着城墙,白皑皑的一片。

    许珍和小叫花租的房子比江陵的还破,黄土堆成的,白天没有光,晚上漏风,最气的是整个平凉都是这种房子,即便有黄金百两,也买不到好房子。

    荀千春端了泥土,尝试堵风。

    墙壁倒是越来越厚,可风依旧往里漏。

    前两个月倒还好。

    如今入冬,许珍遭不住,每天半夜爬到荀千春的床上,挨着暖炉睡觉,这才能睡着。

    她压着荀千春。

    小叫花的手臂是热的,身子也是热的,温度刚刚好,令人心情愉悦。

    荀千春很开心许珍压着自己,只是身体不争气的总是疼。她好几次想要问许珍,但见到许珍的脸,总觉得许珍会担心自己,便又忍下来了。

    两人就这么平静的过日子。

    长安的消息会隔很久传来,平凉过了三个月,长安秋试的事情这才从驿站来报。

    秋试的事情果然是归到许珍身上,至于秋试考试,延期再考,之后谁中了举人,是学馆的,还是青龙山的,或是太学的,便不重要了。

    冷风一阵比一阵猛烈,吹裂好几根树枝。

    荀千春在院子里喂鸡。

    几只黄毛鸡在棚里哆哆嗦嗦的叫,旁边的棚子关了三四只白鸽。

    许珍趴在荀千春的背上看,看了半天建议道:“要不要再养点兔子?”

    荀千春撒完稻壳说:“好。”

    许珍又问:“这里离鲜卑近不近?”

    外头刮风,荀千春拉许珍进屋,点烛灯说:“挺近的。”

    许珍坐在被褥上问:“你来过这里吗?”

    荀千春点点头。

    “你怎么这里也来过,年纪轻轻的,都走了这么多地方了。”许珍和她开玩笑。

    笑了一半,许珍忽的想起来。

    这破地方,好像是荀家以前驻守的地方。

    荀家以铸造兵器见长,在平凉依靠锻兵术卖钱,凑了不少军费,后来升官以后家人住在长安,荀家郎主继续坐镇此地,直到满门被抄。

    许珍不再继续回忆。

    荀千春这个闷葫芦也不会自己主动说太多,但还是将荀家曾经驻守的事情说了出来。

    并说道:“鲜卑离这不远,有一次,我阿父受不住攻打,我阿母带我回鲜卑求救。”

    她跟着许珍学汉人习俗,其实并非原本就一窍不通,只是一直跟着胡姬母亲,学的鲜卑语,她阿母不想让她沾染汉人的一切,嫌汉人肮脏。

    可到头来,愿意为汉人阿父徒手爬山求救,愿意跟着汉人阿父站上高台,横刀在项前。

    荀千春忽的有点不明白,这究竟是种什么感情。

    许珍见荀千春沉默,好奇的催促:“后来怎么样了?”

    荀千春侧头看许珍。

    她眼中充斥迷惑,墨蓝的眼眸因为困惑而绽放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她回答道:“求到了。”

    许珍笑嘿嘿的:“那就好。”

    荀千春说:“但要了我阿父的半条臂膀。”

    许珍顿时傻眼,说不出话来。

    这也特么的太凶残了。

    荀千春又道:“他们说,世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好处。”

    许珍点点头:“这话还挺有道理的,俗话说的好啊,天上不会掉馅饼。”

    荀千春看着许珍。

    她五官深邃,眼眸多情,总是不经意间撩拨别人,她说道:“只有先生,会这样待人好。”

    许珍还想点头,猛地意识到小叫花这是误会了!

    她连忙想要解释。

    一场毫无预兆的小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西北风吹进窗户里头,冷的人裹紧被子。

    荀千春跨步上前,拿麻布塞窗户缝。

    许珍便又错过了解释的好时机。

    她抬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