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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新明亮的好像这三月的晨光。

    他眸光落在她身上,并没有先开口。

    杜若问道:玄哥哥,你找我何事?

    坐下罢。他道。

    杜若扫一眼石桌,才发现桌上竟摆着茶水,她正当走得口渴,看到这个嘴唇就有些发gān,顺势坐下来,抬头问元逢:还有茶盅吗?

    贺玄把自己面前的推给她。

    杜若吓一跳。

    贺玄淡淡道:我没有碰过。

    清冽的眼神注视着她,像这林中的微风,qíng绪似有若无。

    杜若手指离茶盅几寸远,闻言一下子绷紧了,又慢慢的回握,直到成了一个空心的拳头。

    他看出她的犹豫,心里在想,她突然开始亲近他,定是有什么理由,他虽然不在意,可他很想知道,她到底为此愿意亲近他到什么程度。

    愿意用这茶盅吗?

    第007章

    亭子里安安静静,并无一丝的声音。

    杜若抬起眼,看到杜蓉与杜绣已经走了,大约看到她坐下来,以为她与贺玄要说什么事qíng,所以没有再等她。

    她有点后悔过来,偷偷看贺玄一眼,不明白他的心思。虽然他从来不说假话,那茶盅定是gān净,可她没必要拿他的啊!放在他面前,定然是常用的,目光掠过他淡红色的唇,她半垂下眼帘道:我要是用的话,你就没得喝了。

    虽是拒绝,可声音甜美,听起来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贺玄想起她年幼时没脸没皮的闯到他家里,没少用他的东西,眸光就有些闪烁,可他还是让元逢新倒了一盏茶。

    那一盏孤零零的放在旁边。

    杜若着实是渴了,拿起茶盅就喝起来。

    含着郁香的茶水萦绕在舌尖,拂来层层凉意,碧水银波,乃是竹叶青,她忍不住笑道:尝起来好像是峨眉山的,是不是?

    她的qíng绪总是大开大合,前一刻还在担忧后一刻就能把什么都忘掉。

    贺玄道:是。

    杜若慢慢将茶都喝光了,元逢又予她倒满。

    他仍是坐着,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她松开手,看向他:你叫我来做什么,总不会是为喝茶罢?

    就当是罢。其实他并不知会遇到她。

    不知她又会那样的打招呼。

    眸光摇曳,像夜里的星光倒映在湖泊中,她一直知道他生得英俊,而今离得近,越发清楚的看见他深邃的五官,她抿住唇,不再说话。

    他也不说话,曾经无数次的见面,总是她一个人喋喋不休,他只听着。可那时她那么容易满足,还觉得贺玄很好,不像哥哥,她要是说些傻乎乎的话,哥哥总会笑他,可贺玄从来不会嘲笑她,他好像一条不知深浅的沟壑,什么都能倒在里面。

    然而,他了解她了,她却一点不了解他,这种感觉就像站在河边,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却看不清河底到底有些什么。

    她又拿起茶盅放在唇边,亭子外面忽地传来脚步声,赵豫径直走过来:无则,难怪我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在这里呢。

    分明是对贺玄说话,眼睛却看着杜若。

    杜若一下就呛到了。

    她想站起来就走,可水在嗓子眼折磨的她咳出眼泪,贺玄眉头一挑,他当然知道她与赵豫的关系,赵豫是赵坚的长子,身份尊贵不便冲锋陷阵,时常是留在后方的,也不知如何与杜若jiāo好,他有日回来便听见她喊他豫哥哥。

    比当初叫他还要甜。

    现在看到他,是太欢喜以至于失态了吗?

    可见杜若咳得难受,他的手先于玉竹的放在她后背上,不轻不重的一拍。

    玉竹没想到他会出手,忙又退回去。

    从赵豫的位置,看起来就好像贺玄在揽着她一样,他心头暗恼,淡淡道:早就听闻你与三姑娘青梅竹马,今日一见,还真有几分感qíng。

    他用得力道很巧,杜若很快就不咳了,贺玄收回手,站起来道:殿下寻我,是有要事不成?

    不知是不是故意不解释刚才的事qíng,赵豫走到亭子中,大马金刀的往石凳上一坐。

    就在杜若的左侧,她好像被烫到一般站起来,半垂下头道:大殿下,王爷,你们有事相谈,我便不打搅了,告辞。

    她匆匆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贺玄心头生出疑惑,她难道不喜欢赵豫了?不然以她的个xing,绝不至于那样匆忙,她定是要与赵豫说上几句话的,就像当初她对着他,明明没有什么事qíng,也能寻到那么多的话来说。

    他这边猜测,赵豫气得嗓子发gān,眼见桌上有盅茶,伸手便去拿。

    谁料手指将将碰到,却有一道劲风直袭过来,将那茶盅从他手边推了出去,到得石桌的边沿才稳下来。

    赵豫脸色一沉:无则,只是一杯茶你都不舍得?

    贺玄与元逢道:给殿下拿盅新的。

    他才想起刚才杜若咳嗽的样子,那茶盅是她喝过的。

    眼前闪过杜若娇若花瓣的嘴唇,还有刚才她离去的样子,赵豫说不出的烦闷,他自问对杜若十分的好,也不知到底哪里得罪她,看见他竟好似看见蚊蝇,这着实让他有些羞rǔ之感,毕竟他一介皇子,走到何处都是颇受欢迎的。

    就在刚才,他在路上都遇到好几位姑娘抛来秋波!

    可他并没有停留。

    真是不识抬举的的丫头,以为她宋国公府了不得了?还不是他父皇封的?赵豫目光往贺玄身上一扫,眼前这王爷也是。

    他一样看不惯贺玄的态度,便算当年他父亲有辅佐之功,可他一早就去世了,也是父皇仁厚,念在那点功劳重用贺玄,甚至封他为王,换作别人试试呢?赵家的江山牺牲了多少人,贺玄的父亲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

    不过父亲有句话说得在理,贺玄是少有的将才,赵豫笑一笑道:无则,刚才兰州传来急报,蒙古军与金军在边界打了起来,你看,咱们大燕可要cha手?

    那是外夷之间的事qíng,不过蒙古军假使把金军吞并,势必会成为猛虎,威胁大燕,贺玄道:若兰州有多余之力,大可相助下金军,不过

    赵豫挑眉:怎么?

    我记得驻守兰州的只有吴将军了。

    那又有什么,赵豫笑道,还有你啊。

    我?他才从岭南回来,又想派他去兰州,贺玄笑一笑,若皇上也有此意,我自领兵前往。

    赵豫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无则!难怪父皇说能者多劳,咱们大燕能有你这样一位王爷,真是大燕之福。

    贺玄淡淡道:殿下谬赞。

    见赵豫大摇大摆走了,元逢气得脸色铁青,低声道:王爷您在岭南受得伤还没有好呢,怎么能再去兰州?兰州地处偏远,这一来一回就得要大半年,等到您去,说不定那战都打完了,不是耍着王爷玩吗?

    贺玄拿起原先那茶盅浅浅一尝,并没有说话。

    元逢没辙了,他是弄不明白贺玄在想什么。

    又不是他的江山,他这么拼命作甚,到头来还不是赵家的人享福,他就只得个王爷的封号,虽然也是挺响亮的。

    元逢叹口气,暗想要是老爷还在就好了,凭着老爷的本事,赵坚哪里比得上,要是老爷在,兴许还是老爷当皇帝呢!

    可惜人有时候就是比个命长命短。

    第008章

    杜若离开凉亭,因走得急,到得杜蓉那里,额头上竟溢出一层的薄汗。

    那是极为少见的,杜蓉惊讶的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背后追着你呢。

    杜若有苦说不出,从袖中拿出帕子擦一擦脸:我是急着要看穆姑娘,她抬头冲穆南风一笑,穆姑娘,我们好久不见了!

    穆家与杜家原先素无来往,是在赵坚造反,穆家成为麾下之后,方才相识。那时候穆南风已经习得一身的武功了,杜若当初第一眼看到她,她穿着深青色的衣袍,手握长剑,腰悬匕首,她以为穆南风是个少年。

    而今她仍是那样的风姿,立在姑娘们中间,混没有女儿家的娇态,英姿勃勃,她生来就该穿着戎装。

    看见杜若,穆南风也笑起来:而今两国相持,许是要有一阵子的安宁,我不去打仗,便能经常见了。

    杜绣抿嘴一笑:到时不知能否有机会再看穆姑娘打马球。

    年轻男女总会寻些玩乐的事qíng,赛马,比武,打马球,踢蹴鞠,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没有一个拉下的,但这几样,姑娘们能尝试的并不多,倒是穆南风,什么都能参与,比如打马球,有回是少年们一起比试,谁料穆南风中途cha入,竟差些拔得头筹,出尽风头。

    不过这魁首,却是杜凌得的,杜若心想,她这哥哥,难怪父亲有时要责备他,正经的武功比不过贺玄,可打马球,玩蹴鞠等玩意儿,却是jīng益求jīng。

    穆南风慡朗道:打马球好呀,哪回我们姑娘家聚一起玩一场。她一摆手,走吧,去紫云楼。

    众人便朝紫云楼而去。

    芙蓉园最巍峨的建筑便是这楼了,姑娘们沿石阶上去,靠着围栏俯瞰,只见楼台亭榭尽收眼底,一时都忘了赞叹,直到又有脚步声传来,惊醒她们,方才再次说笑。

    杜绣好奇来人是谁,盯着那石阶,只见有位姑娘款款而至,她一推杜若的胳膊:是周姑娘呢,三姐,你不是与她最好吗?

    杜若心头一跳,身子有些发僵。

    可周惠昭柔软的声音已经响起来:若若,原来你也在紫云楼呀,我说刚才怎么找不到你呢。

    周惠昭是富昌伯府的独女,xing子温和,与杜若一见如故,杜若喜欢她的善解人意,两人总在一起,所以在梦里,她才会将周惠昭请到宫里做客吧,可她绝没有想到赵豫会碰周惠昭,真正是个人面shòu心的东西!

    周惠昭的清白就这样被他玷污了,可赵豫既然喜欢周惠昭,怎么不娶她呢?非得要qiáng占她,杜若心想,幸好她知道了将来,她一定不会让这件事qíng发生的。

    深呼口气,转过头,她朝周惠昭微微一笑:周姐姐。

    阳光下,小姑娘的笑容好像栀子花,有着天生的单纯与甜美,周惠昭上去挽住她胳膊:往前与我那么多话,今日就只叫我一声姐姐了?

    与杜若不同,周惠昭生得很是柔弱,长眉细眼,如弱柳扶风,身材也很单薄,明明比杜若大一年,看上去却有些小,手腕细得仿佛一碰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