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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只接了三姑娘回来。

    实在是奇怪,谢氏眉头拧了拧。

    贺玄向老夫人问了安,便告辞走了。

    谢氏领着杜若与杜云壑去僻静处,先是看了杜若的脚,才再次相问:你可是要把我急死了,到底出了何事?是船沉的时候撞到的?

    娘,是大殿下打的!杜若用哭腔道,他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缠着我,上回在庆chūn楼他就拉我的手,还说要带我从别的路出去,这回也是,他把我bī到船舱里,什么人都没有,我想逃,他狠狠踢我。她拉住杜云壑的袖子,爹爹,我好怕,我脚也好疼,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一席话将杜云壑夫妇惊得面面相觑。

    因印象里,赵豫实在不是这样的人。

    杜若看他们没有说话,很是着急想挤出几滴眼泪来,可她真不是那么会演戏的人,没奈何只得捂着脚,与玉竹道:爹爹娘不信我,你说,刚才是不是他踢的我?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是你们亲生女儿

    想到梦里的事qíng,真有几分悲切。

    谢氏忙把她搂在怀里:我跟老爷怎么会不信你,只是不明白大殿下为何要这样。

    许是对若若有心思。杜云壑极是恼怒,他倒是猜到几分赵豫的意思,恐是看上杜若想娶她,可两人若两qíng相悦便罢了,他拗不过女儿,让她嫁入皇宫,自当要匡扶赵豫,可杜若这么说,定是没有喜欢赵豫。

    或许因此他就想用qiáng的,想诱拐杜若!

    岂有此理!

    杜云壑一掌拍在船舷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赵豫瞧着文质彬彬,却是人面shòu心,她这女儿不说有没有想法,便是她这年龄也才十三,那样的小姑娘,他就迫不及待的利用上了?

    谢氏看他满面乌云,忙道:老爷,您可不能去质问大殿下,传出去,对若若的名声不好。

    杜云壑沉声道:我自然不会。

    只他赵豫,往后可别想从他这里捞到好处。

    谢氏命人把杜若扶到别处休息,此时大抵也知道杜云壑的猜测,她两只手握得紧紧的道:老爷,那时娘娘与我提到若若,我还想着若若小,可这等年纪却也是能嫁人的,假使大殿下求了皇后又如何?若若这孩子,没有什么心眼,而今又那样害怕大殿下,真嫁了怎么得了?只怪我往前太惯她,她恐是难以忍受的。

    八面玲珑的妻子露出忧心,杜云壑把手按在她肩头:你莫慌,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他胸有成竹,谢氏松了一口气,靠在他怀里:这就好,只你小心些莫得罪皇上。

    杜云壑道:我不会亲自出面的。

    谢氏有些奇怪,但她相信丈夫,便不再多嘴。

    杜若此时正在老夫人身边,祖孙两个坐在一起,怕老夫人担惊受怕,一早与父母商定,假称是撞伤的,老夫人还是心疼得很,与她道:姑娘家哪里都jīng贵,千万不能留下疤痕,等到府里,定要拿祛瘀膏揉一揉。又朝外看,绣儿怎么还没回来?这丫头玩得疯了,你撞伤了她也不回来,还在大殿下的船上?

    许是没看到我伤了罢。杜若道。

    老夫人捏捏眉心。

    杜蓉也坐在旁边,朝外看一眼,见章凤翼始终没有走,已经好一阵了他就站在舱外,她到底有些不忍心,趁着众人都问杜若沉船的事qíng,快步走到了外面。

    见到她,章凤翼觉得等再久也值了,满脸都是笑。

    看起来有些傻,杜蓉忍俊不禁,朝船尾那里去,他跟着,眼见无人,轻声道:蓉蓉,那次是我父亲不对,他喝了些酒心里高兴,与你父亲说了不当的话,我原是想让他请你们来家中做客,再郑重的提亲。是我对不住你,我该与父亲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他很诚挚的道歉,丝毫没有推诿。

    杜蓉弄清楚了缘由,脸色就缓和下来,她该猜到章凤翼没有那么冒失的,虽然他喜欢她,平日里也很没有规矩,可他对她的一颗心是真的。

    然而再怎么真,父亲恐也不会愿意,她心头又生出几分悲凉。

    像是能听到她心底的叹息,章凤翼忙道:蓉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杜大人把你嫁给我?我去见他,他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成见,或者我该二殿下要去兰州,我若是跟着去,收服金军,立下军功,你父亲会不会答应?

    为了她,他竟然又要去打仗。

    杜蓉摇摇头:与这并没有关系,你且再等等。

    她的回答是模棱两可的,可不管如何,她没有拒绝嫁给他,章凤翼很是欢喜,看着她道:蓉蓉,我的长命缕呢?

    犯了这样的错,还指望她做长命缕,杜蓉啐他一口:哼,你有脸说!

    他笑起来,一点没有不悦,牙齿露出来,闪着雪白的光。

    浑身透着无拘无束的洒脱。

    杜蓉脸突然有些红,垂头道:我先回去了。

    她从他身边路过,他很快的拉住她的手又松开,轻声道:我会再想法子的。

    她走得更快了。

    回到舱内,心还在怦怦直跳。

    脸若芙蓉艳,杜莺看着她,也不知是喜是忧,只觉胸口一阵钝痛,她捂住了嘴,没有咳出声来,怕打搅杜蓉,又怕她伤心,她这辈子怕的东西太多,有时候真想早些死了。

    可弟弟还未长大,母亲仍是那样叫人又爱又恨,唯有她的大姐,那样好,她该有个更好的姻缘。

    舱外这时却传来一声厉喝,竟是杜云岩的声音,杜若竖起耳朵,原来是他在喝令章凤翼走。

    舫上都是杜家女眷,你一个外男在此作甚?杜云岩穿着深青色的官服,他现任兵部郎中,本事不大,官架子是十足的,声音很是浑厚的道,你现在就给我离开游舫,我不管你有没有船,便是跳也要跳下水去!

    杜凌没想到二叔一回来便是这等样子,他道:是我请伯起来玩的,二叔,你为何赶他走?什么外男,他又不是不认识妹妹们!

    认识就能没有规矩了?杜云岩道,你也不成体统!他瞪着章凤翼,你快些离开,念在你父亲与我们杜家几分jiāoqíng,我便不使人动手了。

    他今日专程拜访,刚才看到杜云岩也是恭恭敬敬的,可连他一丝的好脸色也没有换到。

    难怪杜蓉让他再等等。

    看来杜云岩心里是完全看不上自己的,章凤翼到底年少轻狂,此时不由自主就生出了几分怒气,他只是尊重杜云岩才会委曲求全,可他并不欠杜云岩什么,杜家能有今日的富贵,难道没有父亲的功劳吗?

    父亲在杜云壑麾下出生入死,受了多少伤,便是杜云壑都不曾小看他,常与他一起喝酒。

    杜云岩算什么呢?

    他挺直了背脊,抬起下颌,与杜云岩对视着,一动不动。

    杜若从舱内看过去,瞧见他双眸,心里忍不住一跳,那是山雨yù来风满楼的隐忍,只消杜云岩再说上两句,可能章凤翼就要忍不住了,他本就不是什么驯良的人,他是山中的野láng!

    第016章

    杜云岩其实也有些被他的目光震慑。

    因章家这父子俩在沙场是出名的狠,两个人打起仗来都是不要命的,为此章执也得了指挥使的官位,不过那又怎么样?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其他将军都封了爵位,唯独章执不曾,便因为他是马匪出身。

    说到底,那本是要坐牢的,要不是因为运气好正好遇到战乱,章家父子还在荒漠里抢劫财物呢!

    他怎么能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真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气氛剑拔弩张,眼见父亲出来了,杜若生怕事qíng闹得复杂,她实在不想章凤翼与杜家结仇,杜蓉更是难做。

    她忙与老夫人道:祖母,人人都说章大哥是马匪家的儿子,可我瞧着挺有礼仪的,刚才在船上,也是规规矩矩的没有惹事,可二叔怎么要赶他走呢?他好歹是章大叔的儿子,父亲与章大叔很好的,父亲肯定要生气了。

    其实老夫人原本也觉得杜云岩有些过分,那章老爷是黑道上的人物横行无忌,可章凤翼还是个小伙子,且也没有做错事qíng,倒不知这二儿子发什么疯。

    节日里,该是欢欢喜喜客客气气的,现在杜云壑也听见了,她可不想两个儿子为章凤翼争执,便朝外喊道:云岩,你刚才是不是喝酒了?快些进来,我使人弄些醒酒汤给你喝!

    杜家老爷子早早去世,老夫人持家数十年,还是很有威信的,且杜云岩惯会讨好她,听到母亲出声,就有些犹豫起来。

    恰好杜云壑此时也开口了:凤翼,刚才我还来不及与你说话,你父亲今日怎么没来漕运河?

    杜云岩脸色就很难看。

    真不知道杜云壑什么意思,他属下也不是章执一个人,怎么就偏对他父子俩那么客气,不知道的,还当怕了他们章家。

    大哥,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岁的人在我们游舫赖着不走。你是知道的,我们家四个姑娘呢,他在外面,蓉儿跟莺儿都不能出来。

    杜云壑眼眸眯了眯:什么赖着?你也真像是醉了,刚才与钱大人在河边,是不是就地喝酒了?不要再胡言乱语,母亲叫你进去,你便进去罢。

    他的神qíng在这瞬间很是严厉,杜云岩气得不知怎么办,章执那日跟他说的话他总归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杜云壑也不知道章凤翼这小子是想要娶杜蓉,杜云岩心想,假使换成娶杜若,看他还能不能有这种态度!

    他拂袖走了。

    杜若见状,缓缓吁出一口气,侧过头时发现杜蓉正看着她,她那时候很想跟杜蓉说些什么,可到底没能说出口。

    她希望杜蓉好好的。

    等到游舫靠岸,杜绣才出现,她疾步过来与老夫人道:三姐姐与贺大哥走得太快,我没回过神,木桥就收起来了,豫哥哥说索xing便送我在岸边等你们。

    想到贺玄冷冷的样子,老夫人倒也不怀疑,定是他将杜绣拉下的,这孩子与二房的人都不亲,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恐是连死活都不会管。

    杜若则忙着问周惠昭:周姐姐人呢,周家有没有接她回去?

    她身体不大好。杜绣眉头挑了一挑,在豫哥哥的游舫上就晕了过去,刚才豫哥哥给她请大夫,而今许是醒了罢,我看到周家的马车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