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真不明白她怎么那么执着,眉头略微皱了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赵宁道:杜夫人不请我去坐坐?这不像待客之道。
长公主请。谢氏忙道,只是怕招待不周,应不知您会来,也没有准备什么。
现在准备也不晚,我茶是喝大红袍的。她一点不客气。
谢氏便去吩咐下人。
两人朝正房走了。
长公主来府邸,这消息是不胫而走,传到鹤兰耳朵里,她惊得连忙告诉杜若。
杜若也是吓一跳,问道:真的呀?长公主已经在我们家里了?
千真万确,夫人在同她喝茶呢。鹤兰道,还非要吃什么长在红岩上的大红袍,我们府哪里有,使人跑到外面寻了好多家铺子才找到一点,又嫌弃泡茶功夫不好呢,让她带来的丫环泡的。
杜若心头沉甸甸的,她跟赵宁吃过饭,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想必母亲现在也不太舒服。
可长公主怎么会突然来他们家呢,难道是因为她不去她的游舫?不然又会为什么?她坐不住,直觉是因为自己,才生出了这桩事qíng,她忽地想到赵豫,她为此也给家里带了麻烦,但是父亲母亲从来没有提过一句,大概赵豫再怎么样,他总是要顾忌他皇子的身份,可赵宁怎么会这样呢?
她让鹤兰去打听:你听到什么,快些回来告诉我。
鹤兰答应了。
谁料一会儿回来,竟然让杜若去,因长公主要见,她这会儿又没有出门,还能不去见吗?谢氏也没有办法,这种要求确实是不好拒绝的。
杜若便朝正房走去。
长公主的笑声很清脆,一直传到门外来,听得杜若皮肤上起了细粒,她真是不太想进去,但最后还是跨入了门口,朝赵宁行一礼道:见过长公主。
小姑娘亭亭玉立,像一朵碧叶上正当绽放的菡萏,赵宁眼眸微微眯了眯:可算见到了,当真是漂亮,也难怪你母亲藏着你呢。她招手,叫她过来,我今儿在游舫上请了好些姑娘,很是热闹,你真不想来吗?那雍王的游舫又有什么好,你们认识的,就耽搁这一次,算得了什么。
这话真叫人难以回答,她越是轻描淡写,越是就有种压迫感,让别人说不出拒绝她的理由。
杜若后背发凉,鼓起勇气道:我们虽然一早跟贺大哥认识,可他郑重的请我们是第一次,我想不去的话是有些不好的,但是我也没有想到长公主您这么有诚意,这倒让我左右为难了。
赵宁的眉头挑了起来。
因杜若的回答似是而非,像是把问题推到她这里来了,她笑一笑:有什么左右为难?你去我那游舫不就是了,既然跟贺玄相熟,你哪日不能去?再说了,他那儿
还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她朝门口看去,只见自家儿子大踏步的走过来,直闯到了面前。
是宋澄,连下人去通报都没有等得及。
赵宁心头就更是恼了,瞧瞧这儿子多紧张,可这三姑娘还不待见他们长公主府,不愿意来呢。
真正是岂有此理,像她赵宁的儿子,现在哪家的姑娘不愿意结亲呢?
母亲。见她果然在这里,宋澄可不想她再这样胡闹下去了,传出去,只会说他们长公主府bī迫宋国公府的姑娘,多难听呢?而于杜若来说,只怕她真的要不理会自己了,母亲这是在害他!
原来您上杜家做客来了,我是不知您在哪里,故而来寻一寻。他朝谢氏行礼,多谢大夫人您款待母亲。母亲,我们现在该走了罢,时辰也不早了,等收拾收拾就要去漕运河的。
赵宁哪里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刚才三姑娘说左右为难,我已是给她理清了,三姑娘您而今该知道怎么选了吧?
母亲,宋澄大为着急,轻声道,这里好歹是宋国公府,母亲这样把宋国公放在哪里呢,被皇上知道,只怕也会怪罪。
可笑!赵宁讥讽道,我是要吃人还是怎么了,只是请人去游玩,被你说成什么样了,公道自在人心,我请了那么多姑娘,哪位没有来?我是可惜了,才亲自登门,就算皇上问起,我也是照实说的。她冷冷看着宋澄,你莫要再多话,没个尊卑之分了!你是不当我母亲吗?
母亲!宋澄握住她手腕,不要把事qíng闹大了
赵宁用力抽手。
眼见这qíng况越来越糟糕,生怕母亲也卷入里面,杜若说道:长公主,我同你一起去游舫罢,可不能辜负您的好意。
若若?谢氏微睁大眼睛。
杜若微微一笑:其实只是去看龙舟赛,没有什么的,真是劳烦长公主走这一趟了。
见她妥协了,赵宁笑起来:既如此,最好不过,你同我走罢。她看向谢氏,杜夫人您这女儿还真是挺讨人喜欢的,你该让她多出门,让众夫人多见见才好,这么大的年纪,是该要定亲了吧?
谢氏脸色微变。
赵宁转身朝外走去。
杜若轻声跟谢氏道:娘您别担心,今天我不去她不依不饶的,反正只是在她游舫露个面,我很快就会回来。
谢氏叹口气:你小心些,我这就去找你父亲!
她还想说些狠话,可宋澄就在旁边,倒不好说,宋澄见状道歉道:杜夫人,我娘这事儿委实做错了,还请您多担当些。
比起赵宁,宋澄还真是算挺好的,谢氏也不知道说什么。
杜若跟宋澄并肩走出去,宋澄轻声道:我实在没来得及拦住她,你莫放在心里,我娘她,其实也算不得是坏心,她只是总而言之,是我对不住你。
他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愧疚,无奈。
杜若道:你不用道歉,这事儿错不在于你。
宋澄沉默片刻:你此前传话来说不能反悔,是因为答应了雍王吗?
她点点头。
宋澄眉头就拧了起来,那日他请杜若,贺玄还说早,结果他自己不也邀请了杜若吗?他果然对她是有心思的。
他停下脚步道: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忧,等会儿去游舫,我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娘欺负你我本来也想请你,你是知道的,虽然娘这回的手段委实卑鄙了些,但我好像又有些高兴。
你总是要跟我在一条游舫上了。
阳光下,他双眸专注的看着她,声音钻入耳朵,显得既醇厚又深qíng,杜若仰头看着他,满是讶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60章
赵宁带走杜若,谢氏满腔怒火,急匆匆的就去外院。
杜云壑,杜凌这时才得了消息过来,眼见她神色不好,杜云壑问道:长公主当真把若若请去了?她竟是为这种事上门吗?早先前听说她来,他也没有放在心里,这种女客自然是由谢氏来招待的,谁知道长公主做到这个地步,也难怪妻子生气。
谢氏道:是的,你没瞧见她气势多大呢,若若是担心我才答应去游舫,相公,长公主实在是太横行无忌了,皇上真的会一直这样容忍她吗?
杜凌听说妹妹是被qiáng迫的,拧眉道:我去把若若带回来!
杜云壑一把拉住他:你别再忙中添乱了,没听你娘怎么说的?你妹妹是怕事qíng闹大才去的。他沉吟片刻,也已经去了,这件事便揭过去。
是要他们忍耐,杜凌恼道:父亲,她都欺负到他们头上了,再说了,有这第一回说不定就有第二回!他又责备起宋澄,死小子怎么也不知道拦一拦,任由他娘胡来呢,真正是岂有此理!
你别错怪宋公子了,是长公主根本就不听,他是赶到府里来的。谢氏叹口气,知晓丈夫的为难,毕竟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杜云壑还是忌惮的,也不能去长公主的游舫把女儿抢回来,那会让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
外面定然要传杜家与长公主府闹不合,到时指不定赵坚会怪责杜云壑不给那分面子。
他们做臣子的,有些时候很不容易。
可杜云壑心里定然跟她一样,是极为的不甘,谢氏想了一想,反过来安慰他:也是我急了,反倒不如若若呢,长公主人是嚣张了一些,可来长安之后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大事,是我多虑了。
杜云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微搂在怀里,低声道:赵宁这样的人,我们并不方便对付,但她所作所为自然有人比我们更关心。
谢氏一怔,抬头看向他。
杜云壑道:而今多事之秋,谁更希望众志成城呢?
这样的话,凭着谢氏的聪慧,她马上就理解了,点了点头。
贺玄到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与杜凌一起前往正房的时候,他问起杜若,杜凌摇头道:别提了,那劳什子的长公主刚才来我们家,非得要请妹妹去,不去都不成,我是不在场,不然我看她怎么得逞!
长公主亲自来请?贺玄眯起眼睛。
是啊,我都不知道她有什么意图,若若是生得好看,可长公主她又不是男人,还非得请妹妹了。杜凌无法理解。
也许是因为宋澄吧,他那天就想请杜若了,可杜若已经答应自己。
贺玄脸色微沉。
难道长公主是想让杜若做她的儿媳妇吗?那宋澄可是有个好母亲了,假使她让皇上下旨赐婚,兴许也有几分的把握。不过如此一来,只怕要成冤家了,她肯定是很不喜欢这种做法的,当然,他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qíng发生。
两人在正堂门口遇到谢月仪,谢泳,谢月仪并不认识贺玄,只瞧得他一眼就隐隐生出害怕,避到一边,叫一声表哥。
杜凌笑道:表妹,表弟,这是雍王,你们跟着我叫他贺大哥就好了。
谢月仪答应一声,蚊子般叫了下,倒是谢泳胆子大,嘻嘻笑道:雍王是不是王爷,我头一回看到王爷呢,只在话本里见过,还有戏里面听过,原来王爷是这样的。
王爷又不是三头六臂,有什么奇怪,跟皇上一样都是人呀,你这小子傻不傻?杜凌弹一下他的脑门。
谢月仪这时从袖子里拿出条长命缕给杜凌,有些害羞的说道:我给父亲,弟弟做的时候,给你也做了一条,手艺不是很好,还请表哥不要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