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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回沈荨和纪澄同行往九里院去,沈荨虽然天真烂漫了些,遇事不往深处想,但好歹是沈彻的妹妹,也蠢不到哪里去,她自然也看出了楚镇对纪澄的些许不同,不过沈荨并不担心纪澄会有碍于自己。

    只因沈荨对她那二哥天生就有着丝崇拜,有时候虽然很不满意沈彻对她的疏忽,但遇到事的时候她第一个想着的必是去寻沈彻。所以这回沈荨qíng窦才初开,她就先问过沈彻了。

    若是她哥哥说这件事使得,那沈荨嫁给楚镇的可能xing便很大,若是沈彻说不行,少不得沈荨就只能暗自抹泪了。

    沈彻对王府不太感兴趣,对于楚镇这个人他有些了解,说怜香惜玉怕是不能,沈彻自己就是男人,心知楚镇这样的人恐怕不怎么疼女人,心也不够细,而王府奢靡侈败,楚镇如今瞧着不坏,但将来成亲之后,在那样的环境里什么事都说不准。

    说楚镇心不细却也是有道理的,纪澄受伤,还是沈彻解开自己的大氅给纪澄披上的,楚镇却是没注意这些细节,到后来探病时,连沈御都知道带一点儿伤药,楚镇却也是没什么表示。

    这样的男子,对你好是真心的,可失之细腻,对沈荨这样的温室之花,未必能养得好。

    沈彻可不想沈荨被鲁男子给误了,有些男人当兄弟自然是没话说,但是给人当夫君确实不太适合。

    所以沈彻对沈荨的回答是模棱两可的,没说不行,但也委婉地表示道,他觉得沈荨年纪还很小,嫁了人之后做人媳妇可不比当姑娘舒服,订亲之后很多事qíng坐起来也会束手束脚,沈彻让沈荨不要着急。

    可是那模棱两可的话在沈荨听来,就解读成了其他意思。既然沈彻不反对,那就是同意咯?至于急不急的问题,沈荨觉得她那二哥对人生大事丝毫不着急,就以为别人都不着急呢。

    虽然沈荨也不想那么早嫁人,可若是晚了就不能嫁给楚镇的话,她倒是愿意早点儿去婆家,当人媳妇伺候公婆天经地义。

    这就是女大不中留啊。

    却说沈荨虽然觉得纪澄对她构不成什么阻碍,但楚镇对纪澄的关切还是多少让沈荨心里有些小小的醋意,所以忍不住就开门见山地问:澄姐姐,你同真长表哥挺熟的么?上次你堕马,他关心得不得了,在你帐篷外转了好几次呢。

    纪澄道: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楚世子在我帐篷外头转过,上次他来看探病,我还好生奇怪呢。我想着估计是因着他和你是表亲,又恰好见着我摔马了,来探病只是为了不失礼数而已。又或者他来看我的病,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第103章一叶新

    回答沈荨的话纪澄其实早八百年就想好了的,她就猜着沈荨肯定要问这些问题的。

    沈荨辨不出纪澄话里的真假,可是她这样的人也并不扭捏,自然有一套行事的套数。沈荨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澄姐姐,你们是不是都瞧出来我喜欢真长表哥了?

    说实话,这话听着真是不害臊,但被沈荨这样天真烂漫又素来直慡的姑娘说出来,却只让人觉得可爱,纪澄偏头靠向沈荨,是啊。

    沈荨的脸红得跟三月桃花似的,我也知道这样有些不害臊,可是我也管不住自己,我第一回看他的马球赛时,不知怎么的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你说沈荨是聪明还是傻?反正她这么一说,纪澄便是再有别的心思,也只能打住了,只因为沈荨先说了,而且还是不顾女儿家的矜持明着说的。

    纪澄只好也故作烂漫地刮了刮脸,你一个大姑娘说这些,羞也不羞?

    沈荨跳起来就去拧纪澄的脸,两个人嬉闹着跑到了九里院。

    一进九里院的大门,沈荨的鼻子立即四处吸了吸,有烤ròu的味道!沈荨立即压低了声音,我二哥肯定在家里,不然羽衣不会动手烤ròu的。

    沈荨拉起纪澄的手,对她比了个食指放在唇中央的动作。我们悄悄的去,见者有份。

    沈荨对九里院是熟门熟路,拉着纪澄就沿着登山石道往山上去,我二哥烤ròu的时候最喜欢在山顶的巢云亭,亭子在山脊上,视线最阔,可以俯瞰整个磬园,我早该猜到的,昨日刚下了大雪,是他最喜欢的天气。九里院的山脊上从来都是不允许扫雪的,他最爱雪中饮酒了。

    幸亏纪澄今日穿的是牛皮小靴,磬园里的道路上都是扫了雪的gāngān净净不会湿脚,而九里院里面雪都没过了纪澄的脚背,再往上快走到山脊处时,雪已经齐着纪澄的小腿了。

    纪澄和沈荨拉着手,一脚一脚地在雪地里踩着窟窿往前走,待绕过一大丛幽香的腊梅花后,纪澄一抬头就看到了上前方不远处的沈彻,巣云亭真就像是一个鸟巢一样,以枯败的枝条编织而成低矮的亭状,四处透着风,沈彻没在亭里坐,反而是坐在亭外一个磨盘大小的石头上,他面前清理了一堆雪,燃着一个火堆,他手里拿着铁钎子自己在烤ròu。

    羽衣在沈彻右手边不远处,正拿着小刷子给将要烤的ròu刷料,霓裳则在亭子里暖酒。

    二哥,我们正说着今天想吃烤ròu,芫姐姐让我来请羽衣,没想到你这里已经吃上了,正好咱们可以一道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沈荨看见沈彻提了裙摆就往前跑。

    可惜这姑娘平衡力不太好,没跑几步,大概是被雪下的石子儿给绊了一下,眼看着就往前扑,纪澄恰跟在沈芫的后面,见着了当然不能不久,她一大步跨向前去拉沈荨,可是沈荨前扑的力量太大,纪澄也还没适应这么深的雪地里走路,结果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都扑到了雪地里。

    因为沈荨在前,纪澄怕压着沈荨,落地时扭身往旁边一滚,摔得比沈荨更惨。霓裳和羽衣两个丫头赶紧来扶,纪澄爬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雪渣,连嘴里都是。

    这样láng狈不仅没有引得人的同qíng,反而只听见沈彻朗声大笑。霓裳将纪澄将身上的雪拍掉,忙地拉了她到火堆边坐下,赶紧烤一烤,纪姑娘可要换衣裳鞋袜?

    纪澄连连摆手,不用。她还没那么娇气。

    沈荨此时已经气呼呼地走到了沈彻跟前,一把夺下沈彻手里的铁钎,二哥,你看着我们摔倒居然不来救我,还笑得这样开心。

    沈彻回道:你们不请自来,想蹭我的烤ròu,可不得先叩拜一下?

    沈荨说不过沈彻,只拿了那串ròu就往嘴边放,ròu质鲜嫩,滑润可口,这是什么ròu啊,看真细嫩。

    老鼠ròu。沈彻回道。

    沈荨一听,铁钎子立即就往雪地里扔,幸亏沈彻接得快,才幸免于难。

    可怜沈荨那口ròu已经咽到了肚子里,这会儿一直呸呸呸的,也只能吐点儿唾沫出来。

    霓裳和羽衣也都被沈荨给逗笑了,荨姑娘快别听公子的,这哪里是什么老鼠ròu啊,是今儿早晨楚公子才送过来的獐子ròu。

    哪位楚公子?沈荨一听楚公子三个字,耳朵竖了起来。

    沈彻只假作没看到沈荨那副样子,他比沈荨差不多年长八岁,多少算是看着她出生和长大,如兄亦如父,看见她这样不中留的模样,心里绝对称不上高兴,索xing眼不见心不烦。

    沈彻转而对坐在火边的纪澄道:你还是回去换一身吧,病才刚好,等雪润透了衣裳,你回去只怕又有反复。

    正是哩,我虽然在九里院有衣裳,不过澄姐姐比我高上大半个头,只怕是穿不上了,姐姐病才刚好,千万不能再受凉。姐姐回去时,若见着芫姐姐她们,就叫她们赶紧到九里院来,咱们许久都没一起乐呵了呢。沈芫在听得楚公子不是楚镇之后,笑嘻嘻地回过头对纪澄道。

    那好。纪澄站起身。

    我送你下去吧,这里下山比上山难,路又滑,原以为能难住几个泼猴,结果猴子专往山上爬。沈彻也站起了身。

    沈荨知道沈彻这是不满自己呼朋引伴,也只是笑笑不答话,你们赶紧去吧。

    沈彻回头对霓裳道:给她们准备点儿jú花饮并玄麦茶,烤ròu吃多了上火。

    霓裳立即应了,又听见沈彻对羽衣道:看着阿荨,只许她吃三串,再多就不准再给了。

    今儿纪澄可算是见到了沈彻婆妈的一面了,真不想着他还有这等关切人的时候。不过天底下能受用的人也不多。

    纪澄跟在沈彻身后往山下走,他刚才说的的确不是客套话,这雪地里人来人往的,雪渣子踩成了冰渣子,一不留神就会溜倒,摔个屁股开花。

    和纪澄小心翼翼地侧身走不同,沈彻就跟在走阳光大道一般信步而行,只不过为了照顾纪澄,他倒是走得很慢,通常都是走一步停一步。

    待绕过梅树,沈彻停下对纪澄道:那药看来你吃了效果不错,把手伸出来,我再给你把把脉。

    纪澄回头往山上看了看,见不在沈荨她们的视线里,这才伸出手。

    沈彻切了一下她的脉,恢复得不错,那药不要再吃了,虽然可以安神,但靠吃药才能安睡并非长久之事。若还是觉得走困,睡前可以喝小半杯西域葡萄酒,或者有效。

    纪澄应了一声,她这几日的确睡得好多了,本想再吃几服药的,听沈彻这样一说,也就打消了念头。

    正巧纪澄也有话对沈彻说,于是也就不再往前走,彻表哥,如今我在京里,同晋地之间的信件最快也要六、七日才能一来一回,不知道你们平时是用什么法子传信的,可有快的法子?

    我替你想想法子。沈彻回道,继而转身往山下去,到了最陡峭的下坡处,沈彻朝纪澄伸出手去,下来,我拉着你。

    姑娘家的衣裙爬上爬下的确很不方便,万一踩着了裙角,这会儿可不是开玩笑的,摔断腿都有可能,纪澄也没有扭捏,将手放到沈彻的掌心里,就着他手里的力道,gān脆也不走了,直接往下一跳。

    澄妹妹!苏筠的声音有些尖锐地在半空响起,她和沈芫她们听守门的小童说沈荨和纪澄往山脊上去了,也就跟着走了上来,正巧见着沈彻拉纪澄手的一幕。

    纪澄赶紧从沈彻掌心里抽出手,有些不自在地看向苏筠和沈芫,还有沈萃,其实本不是什么大事儿,被苏筠这一叫唤反而显得像有什么猫腻似的。

    芫姐姐你们来得正好,路太滑了,我刚才摔了一大跤,衣裳全都湿了,正要回去换衣裳呢,荨妹妹还让我顺便给你们带话,她这会儿已经在上头吃起烤ròu来了,我去换换衣裳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