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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自然会派负责采办的宦官前来,但是具体到了地方,贡品还是由当地的县府人员,甚至守备宦官负责筹备的。”

    杨休羡看着精致的白瓷罐,眯起眼睛,“糟了,我们被算计了。”

    “怎么说?”

    万达疑惑地问道。

    “是……我们被算计了。”

    邱子晋眼珠一转,立即猜到了杨休羡的意思。

    他咬了咬唇,恨恨道,“那两个僚人是故意把这个罐子留下给我们的。他们是为了扔掉这个烫手山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瓷罐,摇了摇脑袋,“早知道绝对不会吃那一口。”

    “等等,两个聪明人,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万达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这么小的港口,如果我们的船不是因为大雨需要来此地避风,根本不会在这里停留。但是那僚人不是,他们是特意到这里来的。”

    杨休羡正色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罐子蒟酱,一定那宦官是去年,甚至是几年前就定下的。最近一定会有京中的采办太监,来永州府此置办贡品。”

    之前邱子晋也说了,蒟酱可遇不可求,如果将这样的东西上供上去,一定会得到采办太监的赏识,得到很大的封赏。

    宦官不能进爵,但是可以加官。至少,可以离开永州这个地方,换个地方守备。

    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要精忠报国的,哪怕是负责镇守一方的监军,甚至兵将。

    此地地处荒蛮,瘴气缭绕,关键是——随时可能爆发战争。之前朝廷军队屡战屡败,团营上下恐怕已经没有“士气”可言,抱着“捞一笔就跑”想法的人,怕是不在少数。

    他之前偷偷出营,就是为了瞒着军营里的其他人,怕自己立功的机会被同僚夺走。

    银子被偷不算什么损失,害的他无法取货,无法按时向采办太监交差,才是事情的关键。

    所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昨天的离去,只怕是是去搬救兵去了!

    那个僚人说,把这罐蒟酱送给万达,是他“主人”的意思。那个主人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不想和大明朝的宦官势力直接发生冲突,就借着来取点心的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万达这些同样的“外乡人”。

    难怪他刚才要再一次确定自己是不是要前往桂林府,如果自己是本地人的话,怕是就不会选择他们为目标下手了!

    “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万达恨恨地拍了一下大腿。

    “让开!让开!”

    就在此时,楼外传来一片喧哗之声。仔细听,隐隐还有马蹄声。

    高会走到窗户边,警惕地掀开窗户的一个角,往下望去。

    “大人,是昨天那个太监。还带了一群人马,大约有一百多人,正在往酒店的方向走来。差不多还有三条街就能到此了。看他们气势汹汹,怕是来者不善。”

    “果然来了。”

    万达咬牙切齿,“真的被算计了。这算什么——借刀杀人么?”

    邱子晋看着桌上的那瓶蒟酱,为难道,“如果刚才没吃就好了,直接把罐子给他,就当完璧归赵了。但是刚才我们一人挖了一大勺,转眼半瓶都没有了。这可怎么办?”

    “要不,我们给他五十两,就当我们买下来的怎么样?”

    他天真地问道。

    “这蒟酱被送到京城后,何止只值五十两白银?便是五十两黄金也买不到啊。再说了,这太监是缺这五十两么。”

    万达也是气的不行。

    他和那群人无冤无仇,只是因为自己是外地人,就这么被欺负么?

    玛德!

    先是那个“一剪梅”,再又是这两个僚人,自己的广西之行怎么开局就那么不顺利呢。

    这个守备太监,别看在当地能够作威作福,算是半个土皇帝。只要小邱一亮出两广巡检的宝印来,就能让他趴在地上叫“爸爸”。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就也暴露身份了。

    偏偏现在商船又被困在港口不能离开。

    不然此刻趁着他们还未杀到,立即绕道码头。只要一开船,江水茫茫,太监的追兵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和当地守军起冲突。”

    “大人莫急,办法还是有的。”

    杨休羡严重精光一闪。

    “那个僚人的主人,对我们用‘借刀杀人’。我们也可以用这一招啊。不是么?”

    杨休羡指了指墙上的梅花印。

    众人走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掌柜老头正在紧张地跟前天晚上的那个太监在说些什么。

    看到万达他们下来,掌柜的眼神有些飘忽,然后心虚地将头别了过去。

    “让开!”

    没有再身着便装,今天的这位胖宦官,头戴黑色官帽,身穿青色的曳撒,一把推开掌柜,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就是你!过来!”

    “大人好。”

    万达上前两步带头行礼。

    “杂家是永州府团营守备太监黄仁。今天带兵,是来捉拿‘一剪梅’和他的同党的。”

    他上下打量了万达一圈,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杨休羡等人,哼了一声。

    “哼,我说呢,那晚一剪梅怎么就盯上我了呢。原来与他里应外合偷了我钱财的人,不是掌柜,而是住在隔壁的你们几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