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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驰乐仗着自己年纪小,小脸蛋儿在郑存汉的衣服上左蹭右蹭,眼泪鼻涕都抹得gāngān净净。

    郑存汉发现了他的意图,骂道:你这小崽子!才刚夸你两句尾巴就翘了起来,你再擦下去这衣服就归你洗了!

    郑驰乐嬉皮笑脸地将两腿一并,给郑存汉敬了个军礼:没问题,长官尽管吩咐!

    郑存汉又好气又好笑:少贫嘴,去吃饭!

    一老一少来到客厅的时候,里边的气氛有些沉凝。

    郑彤似乎又跟吴弃疾确认了什么,脸上心事重重。

    郑驰乐搬着凳子直接cha到郑彤身边:姐你最爱吃三叔烧的鱼!我给你夹!姐夫你喜欢吃什么?嘿哟,后山产的莴笋要不要,瞧着正新鲜,大夏天可不好找!他一拍脑袋,狗腿地挪到吴弃疾那边,吴先生最重要,要吃这个自家jī下的蛋吗?跟时下那些人造蛋可不一样,味道鲜美得很,口感倍儿棒!

    被他这么一个个吆喝过去,郑彤顿时哭笑不得:别没个正形的,坐好吃饭!她下意识地朝郑存汉看去,却发现郑存汉脸上居然带着点儿笑意。

    郑彤有点诧异,要是换了以前郑存汉肯定毫不留qíng地开骂,那时候乐乐的表qíng让她看着就心疼,却又不敢护着。到后来她都抢先把郑存汉骂的话给抢了,不轻不重地斥上几句,免得郑存汉骂得太凶。

    似乎是察觉了她的目光,郑存汉居然破天荒地说:自家人吃饭没那么多规矩,乐乐爱闹就让他闹。

    郑存汉这么一开口,气氛似乎一下子轻松起来。

    吴弃疾去过的地方很多,眼界宽,关振远又非常关心国内的变化,两个人对着一桌家常小菜聊起来竟然非常投契。

    郑存汉的病灶在胃里,食yù差,郑驰乐就跑到他身边给他夹菜,变着法子让郑存汉吃多点。

    郑彤看着郑驰乐和郑存汉相处融洽,转开脸暗暗抹掉眼角的泪。

    不管怎么样都好,他们一老一少能够这么处着就是件大好事。

    饭桌上唯一被遗忘的是关靖泽。

    他静静地夹了一口面前的莴笋送进嘴里,觉得它吃起来果然跟郑驰乐说的那样鲜慡。

    从小到大他都能很好地照顾自己、从小到大他都能考出最好的成绩、从小到大他都不需要任何人cao心,他看着郑驰乐伤心痛哭或者纵qíng欢笑,心里总会好奇这些激烈的qíng绪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关振远总觉得对他有亏欠,但他打心里认为自己父亲是一个拥有大志向的人,这种愧疚是完全没必要的。

    他两世为人,从来都不觉得有谁对不起自己,也没期望过谁给予自己多一点关爱,因为他并不需要。

    只是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出现在他生命里仅仅只有那么一年的郑驰乐,居然常常出现在他的睡梦之中。

    梦里那个影子依稀是个笑容朗然的少年,他永远站在明媚的阳光下,永远肆无忌惮地和朋友结伴而行、有说有笑,他可以冲动地为每一个朋友出头,也可以为了某个比赛耐心地泡在图书馆准备一个月。

    那些年从梦中醒来以后关靖泽总是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上一会儿,想着自己当时如果主动上前跟郑驰乐说句话,也许就不会再夜夜梦回。

    意识到老天仁慈地把他送回到他们相遇之前,关靖泽也曾想过去找郑驰乐,但他发现自己始终刻意地压抑着心里那份念想,从来没去了解过郑驰乐的过往他连这时候的郑驰乐在哪里都不知道。

    关靖泽是个很有耐xing的人,他很快就说服自己静心等待着还有一年才会到来的重逢。

    没想到郑驰乐也回来了,而且提前出现在他面前。

    可惜的是,他好像窥见了阳光的背面。

    并不那么光彩耀目的背面。

    第19章 迷惑

    一顿饭本来吃得还算平顺,可吃到一半郑老三却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二哥,出事儿了。

    郑存汉沉声说:什么事?

    郑老三说:有几个人抬着个伤患过来,说是省报的记者,叫我们村的医生过去呢!

    吴弃疾和关振远面面相觑,而后异口同声地说:我过去看看!

    郑老三说:那正好,你们一个是医生,一个是政府的,都给处理处理,别让他们再搞出事来!

    郑存汉敏锐地抓住了郑老三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再搞出事来?他们以前弄出过什么事儿?

    郑老三一顿,说道:二哥你身体不好,前两次我都没跟你说。其实还不是这些家伙不怕死,整天跑去东边搞事。照我说,要说那边没鬼是不可能的,可他们没看见吗?我们这一片发下来的除糙剂都是那边生产的,而且不管需不需要都是分摊到户,想要继续种地就得买,多愁人啊

    郑存汉听不下去了:够了,别说了!

    这哪是说给他听啊,分明是说给关振远听,想借关振远这把枪试一试。

    郑存汉一向不允许家里人去占关家的光,有些事不能开头,一开头就会接二连三地来。他自私,不想让郑彤家里人的需求为难,要是族里那个后辈想吃公家饭,行,自己考,有能耐考进去、有能耐把事qíng做好的,没人来求他都会跟郑彤打招呼,毕竟人活在世上这人qíng往来是必不可少的。可要是利用关家的势力和资源,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郑老三见郑存汉虎起了脸,登时不再说话。

    关振远见郑老三噤声,忍不住看向郑存汉。

    郑存汉说:这里面水深,振远你别管,坐下陪我老儿吃完这顿饭。

    郑存汉本来就在东边住了许多年,哪会不清楚那边盘枝错节的复杂关系。那也是有通天关系的,关振远才刚坐上书记的位置,下边还传着他是靠家里才能上位的留言呢,他这时候要是一头扎进这堆麻烦里,只会落下个愣头青的名头。

    郑彤也听出了其中的厉害,但她了解关振远的xing格,所以开腔劝说:爸,cha手不cha手是一回事,了解不了解又是另一回事,不管怎么样,多知道一点东西总是好的。

    没想到关振远却一笑:阿彤,别说了,我们陪爸吃饭。他看了吴弃疾一眼,麻烦吴先生去看一看。

    关靖泽眉头一跳,算是瞧出来了:吴弃疾有意和关家jiāo好,关振远也有意接受吴弃疾的善意。

    在前世吴弃疾因为种种原因和关家往来不深,而且吴弃疾第二年就去了首都,一跃成为名动一时的高官御医,两边倒是没多大的关系了。

    这一世因为吴弃疾以郑驰乐为切入口,借乘风机械厂的事打动了郑彤,继而一步步拉近了与关家的距离。

    关靖泽感叹世事奇妙之余,对于吴弃疾的加入也是相当乐见其成的。吴弃疾医术高明,那一手相人本领更是一绝,更妙的是他为人圆滑,jīng于算计,正好可以弥补他父亲现在还不怎么成熟的政治手腕。

    关靖泽对郑驰乐说:我们也去看看!

    郑驰乐听到东边、记者、水深这几个词以后就想起关靖泽提示的事,看来并不是没有人察觉污染的qíng况,而是查处的阻力太大,那些企业才会逍遥到许多年后才落马。

    他正愁着没机会出去瞅瞅呢,关靖泽的提议正对他胃口!

    郑驰乐这会儿特别喜欢关靖泽的好奇心,因而主动拉着关靖泽的手往外跑,中气十足地说:走!

    关靖泽听着他慡朗的声音,把他的心思摸透了七八分,有点儿想笑,向来跟个小老头儿一样严肃的眉眼都舒展开了。

    郑驰乐当然没注意到关靖泽的笑容差一点就在他背后出现,他跟着郑老三、吴弃疾往主屋那边走。

    一看到躺在地上的伤者,郑驰乐就想起了那张脸的主人是谁。这人叫张世明,是个神奇的人物,早些年他是首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直到家业败光了才幡然悔悟,悄无声息地投身新闻行业。他倒是个能吃苦的,一步一步从底层往上走,几年之后就入了省报当记者,做过几个有名的专题。

    得益于早年那短暂却辉煌的霸王生涯,张世明在这一行崭露头角以后就表现得相当霸气。都说软怕硬、硬怕横,横怕不要命,张世明就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什么猛料都敢写、什么黑幕都敢揭。

    后来碰上拨乱反正,张家平反了,张世明被邀回京,他却甩人家一句:你被驴踢了以后还会凑上去被它踢第二次吗?会?看来你被驴踢的是脑袋,现在都不好使了。

    这家伙的嘴巴毒得要命,郑驰乐当初听说他的事迹后差点没引为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