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77页
    谭翺默默想着,这人口中所谓的相互照应,不过就是让自己照顾好他也就是了。

    而塔娜被派来就是要帮忙的,立刻想要去搬椅子。

    但谭御医显然不会让姑娘动手,只管先一步去将地牢里唯一一个带扶手的椅子搬来,摆放在了谭旻身后。

    并把自己的披风折叠起来当成垫子摆好。

    谭大人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斜斜靠着,单手托腮。

    眼帘微微低垂的瞬间,原本暖意融融的脸面在烛火跳动下陡然变得寒意十足。

    可他还是笑着的,声音轻缓:“本官有些话想要问你们,你们最好老实回答。”

    三人沉默不语。

    只有唐恩微微抬头,面露不屑。

    谭旻也不生气,依然语气平和:“问你们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说明白,你们所属何人,所属何地,对于蛮国之事知道多少,若是说得令本官满意,那本官自会上报都城,与蛮国协商,将尔等有条件的交换过去。”

    这话终于起了点作用。

    两个略显年轻的蛮人有了动静,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思考。

    而唐恩先一步看过去,抹了一把大胡子,哑着嗓子用生涩的周国话说道:“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其他的,不知道。”

    谭旻声音轻柔:“起码说说,你们所属何人?”

    唐恩虽然懒得理他,可心中对于蛮国仍有期待,便回了句:“乌将军。”

    而此事谭旻早就知晓,现下直接道:“他啊,你们不知道吧,乌将军死了。”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最先开口的仍是唐恩,他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大吼道:“不可能!你这个……”

    谭旻直接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喝骂:“死了就是死了,我骗你做什么。”

    唐恩喘着粗气,眼睛圆瞪:“谁杀了他,谁!”

    一刀切了乌将军的塔娜面无表情,站在一旁格外淡定。

    她甚至想要出来直接承认。

    毕竟对于塔娜来说,手刃仇人不是什么隐秘事,反倒格外光荣。

    但谭旻却没有直接挑明:“谁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没有人能帮你们了,你们除了自救,被无他法。”

    唐恩咬牙:“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哄骗我们的?”

    谭旻托着脸颊,声音轻快:“除了相信我,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一句话,就让唐恩再次涨红了脸面。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威胁,起码相比较于很多官吏刑讯之时所用的言辞和套路,现在的谭旻堪称温和。

    可这恰恰捏出了三人的七寸。

    他们,没有退路。

    过去的一年时间让他们清楚的明白,周人是真的敢不放他们走,也是真的敢把他们关到地老天荒。

    即使知道谭旻可能只是画了个饼,他们似乎也没别的选择。

    就在此时,谭旻脸上笑容尽去,声音也沉了下来:“说,你们从何处来,又与蛮国有何联系!”

    此话一出,其中一个年轻喽啰直接扑到了铁栏杆上,直接把自己的背景知识都给说了个清清楚楚。

    唐恩原本想要捂他的嘴,但是听到他说的不过是些零碎事儿,和之前吐露的机密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也就不理他了。

    却不知,谭旻要的就是这些细枝末节。

    因为从这些细枝末节,就能拼凑出来国内情况,势力关系,甚至蛮国的地形地貌。

    许多时候,问出来的是什么不是最重要的,如何理解和分析才是重中之重。

    而在谭旻逗弄着三人问话时,塔娜虽然已经拜入长公主门下,但她很清楚自己和这两个姓谭的周国官员还是有差距的。

    于是即使他对于蛮人十分愤恨,恨不得现在就扒开笼子,把他们像是对待乌将军那样一起切了,可是最终塔娜一言不发,只管安静地走到一旁,端起了桌上的茶壶,准备倒上几盏茶。

    谭翺自知不擅于刑讯之道,便没有上前干扰自家三叔公,只管坐到了桌旁。

    然后就看到了正在斟茶的塔娜。

    草原女族长显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动作全然没有柔美雅致,而是格外爽利直接,直接把茶杯拿起来,怼在茶壶口。

    若是被旁人见了,难免要心里腹诽一句粗野。

    但谭御医显然并不在意这些,接过茶盏的时候还轻轻地道了声谢。

    不过等杯子入手,他便动作一顿:“冷了。”

    塔娜眨眨眼睛,伸手摸茶壶,果然一片冰凉。

    想来这地牢里面,会饮茶的也就是看管的差官,撑死是个牢头,自是不会用什么好茶叶,也来不及烧热水的。

    而塔娜是部落里长起来的,莫说是冷开水了,哪怕是河水雨水也是会喝的,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瞧谭翺这般动作,就有些犹豫:“这个,喝不得吗?”

    谭翺看了一眼依然在厉声讯问蛮人的谭旻,为了不打扰对方,便放轻了声音:“我自然是能喝的,但女子身子要娇养,肠胃也娇嫩些,还是喝些温热的好。”

    塔娜想说,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是如此过来的,不也没事?

    可到底没有反驳,乖乖的应了一声:“那两位大人喝就好了。”

    结果谭翺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转而将另一杯也推了,淡淡道:“他也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