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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早前的压抑去了些,柏靳也绝口没问旁的事,只是同她一道说起了富阳的事。仿佛说起富阳的事,分散了注意力,许骄没早前那么郁结在心。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临到末了,南顺京中该宵禁了,他不回驿馆也不妥了,柏靳方才起身,“许清和,我欠你一碗酸辣粉。”

    许骄轻笑。

    柏靳也莞尔,拂袖转身。

    只是柏靳一走,许骄这处又冷清下来,兀自坐了许久。

    老板娘为难,“相爷,我们要收摊了。”

    许骄看了看她,温声道,“我想多坐会儿,你们先走吧,我让人帮你收着。”

    许骄放了银子在桌上。

    “不用不用!”老板娘没要银子。

    许骄看她。

    老板娘叹道,“相爷,您随意坐,东西不管了,明日我们再来,就是相爷,夜深了,您也早些回家,熬夜伤身。”

    许骄点头。

    京中是要宵禁,但是巡守的禁军见是许骄,都拱手,不敢上前叨扰。

    许骄在面摊处喝了许久的茶。

    茶凉了就是凉茶。

    快子时的时候,大监寻来,“相爷,老奴到处找您,您怎么在这儿?”

    许骄看他,声音里有些疲惫,“怎么了,大监?”

    大监叹道,“陛下在等相爷,脸色不怎么好。”

    许骄顿了顿,目光没从大监身上离开,却忽然起,这些年来,她似是听了无数多次这样的话,宋卿源在等她,宋卿源脸色不好,宋卿源不高兴,宋卿源在置气……

    但这一刻,许骄不想回去。

    “大监,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坐坐,我晚些就回去。”

    许骄说完,大监诧异瞪大眼,好似听错了一般,“相……相爷……”

    许骄温和道,“大监,我心情不好,我晚些回去。”

    大监这才木讷点头,而后转身,但走几步又回头几步,见许骄没有动弹过。

    ……

    再晚些时候,身侧的白玉兰香传来,像无数多次一样,许骄抬眸看他。

    他是天子,穿得最多是靛青色的龙袍,早朝时候会带十二玉藻冕旒,有天子威仪,但在鹿鸣巷时都是今日这样的锦衣华袍。

    “你在这里做什么?次次都要朕来找你吗?”他没有落座,居高临下看她,声音是惯来的清贵。

    “吃酸辣粉,发呆。”

    “同谁?”

    “……遇到柏靳了。”

    宋卿源目光里稍许不满,“你今日特意气朕的?”

    “没有。”许骄忽然觉得很累,低头不再看他。

    “因为柏靳?”宋卿源明知道说的是气话。

    许骄抬头,沉声道,“是因为我娘。”

    宋卿源微微敛眸。

    许骄深吸一口气,方才好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眼下再次浮上双眼,“你到底和我娘说什么了?”

    宋卿源淡声,“说你是朕的人,前朝后宫都是,让她别干涉……”

    宋卿源话音未落,许骄头一次打断他,“宋卿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明明可以不用的,你明明知晓我在意我娘……”

    宋卿源怔住,见她不仅眼眶,鼻尖都跟着红了。

    他很少见许骄这幅模样,更没见许骄打断过他说话。

    宋卿源:“……”

    许骄看他,淡声道,“陛下是天子,高高在上,许骄消受不起。”

    宋卿源脸色微变。

    许骄轻声道,“是我年少不懂事……”

    许骄没有再说下去,起身离开。

    宋卿源握住她手腕,有些微恼,“许骄,你闹什么?”

    许骄看他,眼泪夺眶而出,“我娘离京了,我难过,我闹一闹不行吗?”

    宋卿源僵住。

    许骄伸手掰开他的手,“陛下,微臣明日不早朝了。”

    许骄转身,上了远处马车。

    月色微凉,宋卿源心烦意燥,他是想撵上她的,但他是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早点更,mark一下,鸵鸟骄第一次打断抱抱龙

    第055章 离京

    许骄近乎一夜没怎么睡。

    没有岑女士的陋室很冷清,除了许小汪,许小兔,就只有许大仓,许小仓,和一堆小小仓……

    许骄捧着杯子坐在湖边的靠椅上,看着湖中沿岸灯笼的倒影出神。

    也忽然想,岑女士早前是不是每日也如此,每日在这里盼着她回家,守着她每日晨间说一声记得吃饭,夜里说一声早睡……

    没有她,岑女士可以过更好。

    人最容易忽略的便是父母,最容易觉得理所应当。

    但一旦离开,又最容易想念……

    许骄知晓自己在情绪上。

    那就在情绪上。

    什么都不想……

    许骄将杯中的酒饮尽,靠在湖边的躺椅上小寐。

    葫芦给她盖了衣裳。

    天边很快便至拂晓。

    ***

    明和殿内,宋卿源也一宿没合眼。

    大监更不敢合眼。

    天子看了一整晚的折子,一声未吭。

    其实到最后,大监入内照看时,见天子大多时候都在看着龙案上的仙人掌出神,有时亦会伸手,指尖轻触仙人掌上的刺,也扎得指尖生疼。

    宋卿源垂眸。

    ……

    翌日早朝,子松陪同。

    阳光透过金殿琉璃瓦上的飞檐翘角,在殿中投下道道光晕,百官手持笏板,殿中庄严而肃穆,殿首却没有那身会时不时偷偷瞌睡的深紫色朝服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