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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谢扶危足尖蜻蜓点水般地落回地面,寸寸冰裂纹自脚掌开始向外一圈一圈蔓延。

    玉宇寒宫,墙垣倾颓。

    搂着金羡鱼,谢扶危垂眸,飞远淡化。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寒宵大脑一片混乱,咬紧了牙,冷汗如雨般霎时间浸透了衣衫。

    在这么强大的剑压之下,他只有以刀拄地,尽量握着刀才不至于当众出糗。

    虽然辈分上来说,谢扶危是他的师祖,可他和这个所谓的师祖根本没说过一句话,一个字。

    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少年冰红的双眼茫然地已经失去了焦急,豆大的汗水滴滴答答地砸落在地上。全靠唇瓣咬出血来竭力保持神智清醒。

    随着谢扶危远去,身上那股如山压一般的剑意这才渐渐散去。

    “寒宵?”凤城寒走到他身边,朝他伸出了手,拉他起来。

    “你无恙吧?”凤城寒低声问。

    他是“悟道心”,自然没有卫寒宵这般狼狈,除却面色苍白些,看不出任何异样。

    卫寒宵直起身,面色难看如挂寒霜,

    原本就一团乱麻的脑子,这个时候更是彻底得一团浆糊,乱得可以。

    金羡鱼……和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和谢扶危又是什么关系?

    她不是玉龙瑶的妻子吗?这是在干什么?

    还有谢扶危……

    剑劈洞庭,好强。

    卫寒宵咬紧了唇,红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眼里充斥了不甘心。在这种威压之下,他简直就像个无处反抗的小虫子。

    凤城寒却抬起眼,望向了谢扶危离去的背影,眉梢微微蹙起,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

    “师父?”

    凤城寒收回视线,缓缓摇了摇头,半晌才低声说:“我没事。”

    **

    金羡鱼从大脑一阵一阵地抽痛中醒来。

    眼神短暂迷惘了一瞬,好半天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

    洞庭、穿着嫁衣的谢扶危、成亲,这些惊悚的事简直像是个遥远的梦境。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像是精神紧张患者一般左顾右盼,并没有看到谢扶危的身影。

    这个屋子,这个陈设,雅致整洁,十分眼熟。

    金羡鱼迟疑地扶着床沿。

    她还在洞庭?

    当然这不代表谢扶危就这么走了,这屋子里漫天雪色,桌角冰晶霜花簇簇绽放,这冻云寒霜般的剑境,显然是谢扶危的手笔。

    好冷。

    她打了个哆嗦,搓着胳膊,翻身下床,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不由黯然。

    太强悍了。

    这真是人能拥有的实力吗?和谢扶危相比她和胡让、萧风月等人的切磋喂招简直像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

    或许是因为实力摆在那儿,谢扶危竟然没有守着她监视她的意思。不过也有可能太过单纯,压根就没想到这一点。

    金羡鱼勉强扯了扯僵硬的脸部肌肉,想要苦笑一下缓解紧张,却颓然地发现根本没意义。

    拍了拍脸,金羡鱼定了定心神,伸手在怀里摸了一下。

    芥子囊还在。

    是太强了所以对她太放心了吗?她自言自语地摸出了一柄短剑握在了手里。

    兵器微冷的触感,让她冷静了不少。

    哪怕她现在脑子里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几乎快要炸开,但当下还是逃跑要紧。

    握着短剑,金羡鱼飞也般地冲出了屋。

    庭院里安安静静得不像是有一个人的模样。

    她赤着脚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狼狈地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外摸去。

    眼下这个场景虽说古怪了点儿,但有一线机会她都不想放弃。甚至还不忘苦中作乐地自我吐槽,幸亏只来了谢扶危一个,玉龙瑶不在这里。

    洞庭山山势复杂,金羡鱼赤着脚,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外走。

    出了客卧后院,到了前厅,再往前走,却见亭台楼阁弯弯绕绕,回廊曲折深幽。

    明明方才绕过这一丛栀子花,一眨眼,这一朵朵雪白的栀子竟如鬼魅一般复又出现在眼前。

    金羡鱼不假思索,这大概是黄老祖布下的阵法。修士常常会在大门附近布下阵法护卫府邸。好在她跟着玉龙瑶耳濡目染久了,许多看似高深的乾坤八卦阵法对她而言不过尔尔。

    当下毫不迟疑地在心中默算,绕行,转弯,硬生生在眼前如迷宫般的廊庑中走出一条平坦顺当的大道来。

    等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大门前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远远地就能看到远处烟波浩淼,舟行夜雾,碧波万顷,一望无际。

    临岸泊着一排渔船,渔火错落,几个渔翁正在解缆放船。

    金羡鱼攥紧了短剑,犹豫了半晌,试探着走上前。

    “船家,开船吗?”

    渔夫一抬眼,彼此都被对方给震住了。

    金羡鱼攥着短剑的手紧了紧,讶然道:“黄前辈?!!”

    斗笠下这白髯如雪,和蔼可亲,额头隆起,一副老寿星的模样除了神宝黄老祖还有谁。

    黄老祖看到她也吃了一惊,“梅小友,是你?”

    “你不是……”老头儿迟疑。

    金羡鱼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在迟疑什么,只苦笑,不答反问道:“前辈怎么在此?”

    老头儿指着那渔船笑道:“我每晚都要去湖心钓鱼呢。小友这是要外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