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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云奎没有说太多,领着她从这屋走到那屋,从始至终都在留心她的情绪波动。

    可惜,他终究失望了,靳月的眼底只有好奇,偶有心疼,唯独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恨意,又或者是悲痛欲绝。

    没有,都没有。

    靳月在小厨房外头停住,瞧着蒙尘的药庐和药罐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从心口掠过,又冷又疼。

    脑仁突突的跳,额角的青筋不断抽动,牵动了莫名的东西,视线蓦地模糊了一下。

    宋云奎骤然上前一步,“记得了?”

    “什么?”靳月迷茫的看他,“记得什么?”

    宋云奎面露怒色,袖中五指握得咯咯作响。

    靳月弯腰,打开了药罐,里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黑漆漆。

    大概是荒废了太久,小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泥巴糊砌的灶台上,摆着发霉的案板,边上搁着生锈的菜刀,刃上缺了一口。

    后面有一畦菜地,面积不大,现在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好在道梗仍是清晰,可见以前并非如此。

    “王爷,您特意在出征之前带我游园,不知是何用意?”

    靳月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愤怒,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浅笑,“不过,燕王府内还藏着这样的地方,真让人匪夷所思。”

    宋云奎盛怒难耐,“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王爷此前问过我,我也回答过王爷。”靳月环顾四周,“不,你们燕王府的人全都问过我了,每个人都得到过我的回答。小王爷,小郡主,燕王妃,顾侧妃,现在是王爷您,难道是我的表述有问题?

    我不是燕王府的靳统领,我是傅家的儿媳,太后娘娘刚收的义女!这样,够清楚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寒光掠过,靳月骇然瞪大眼眸。

    “王爷!”卫明疾呼。

    冰冷的刀刃,架在靳月的脖颈上,皮破……出血!

    宋云奎出手太快,快得靳月措手不及,却也不敢动弹。

    呼吸一窒,她绷直了身子,止不住颤抖的羽睫,昭示着她的紧张,额角有薄汗渗出,沿着面颊徐徐而落。

    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惊惧反应,却不是当年的靳统领,会有的表现。

    “王爷!”卫明呼吸微促。

    宋云奎冷然反手,刀刃快速回归卫明的鞘中。他狠狠的剜了靳月一眼,眸中满是警告的意味,“从今以后,不许再踏入燕王府半步!”

    音落,宋云奎拂袖而去。

    卫明松了口气,“公主?”

    靳月腿软,极是没骨气的瘫坐在地,捂着心口大喘气。

    见状,卫明如释重负,转身疾追宋云奎而去。

    这该死的燕王府!

    靳月觉得脖子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抹,掌心里一片猩红,“我上辈子是掘了你们祖坟吗?到底欠了你们什么?姐姐一条命还不够,还想搭上我?做梦!”

    她想站起来,奈何腿软得动弹不得。天晓得,方才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委实吓得不轻,差点以为,会这么凄凄惨惨的死在这里。

    “多谢姐姐,在天庇佑!”

    离开的时候,靳月忽然回头,神色莫名的盯着那个黑漆漆的药罐。

    罐体陈旧,出药口豁了一缺,瞧着似乎经常用。所以……姐姐以前身体不大好?

    又或者,时常受伤,独自疗伤?

    墙外有柳叶镖,墙内有破药罐。

    那些年,姐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坐了好一会,靳月终于站起身来,捂着脖子往外走。

    “月儿!”宋宴虚弱轻唤。

    靳月眉心一皱,连退数步。

    外头不是说,宋宴被燕王打得爬不起来了吗?

    可见,未曾亲眼所见,有些话不可轻信,燕王终究只有宋宴这么个儿子,下手定有分寸,若是真的打得太狠,万一将儿子打出个好歹,岂非绝了燕王府一脉?!

    父子两个,蒙骗世人!

    一个装得下手狠辣,一个装成身负重伤。

    宋宴面色惨白的望着她,眼底翻涌着难掩的痛楚,“为什么骗我?”

    靳月咬唇,没说话。

    骗你都是轻的,杀了你给我姐姐填命都不够。

    “为何要骗我去漪澜院?为何你不来?”他步步逼近,眸色猩红如血。

    靳月捂着脖子,他进一步,她退一步,始终与宋宴保持最初的距离。

    后来,她站在梧桐树这边,他站在梧桐树那边。

    “为什么骗我?”宋宴盯着她,这副神色,宛若要将她拆骨入腹,但又隐忍着,似要让她知道,他内心深处对她的重视。

    在靳月看来,虚情假意的委曲求全,不过是望而不得的贪念作祟,人都死了,才想谈一谈所谓的情深,真是可笑之极。早干嘛去了?!

    “因为小王爷纠缠不休,令人厌烦。”靳月毫不避讳,眸中尽是嫌恶之色,“我早就提醒过小王爷,使君有妇,罗敷有夫,瓜田李下当避嫌,可小王爷您做到了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宋宴苍白的面色,更是白了几分,“脸?”

    “脸是个好东西。”靳月脑子有些发蒙,“希望小王爷长点心,老大不小了,也该知道……知道轻重!”

    宋云奎那一刀,虽然没有切开她的颈动脉,但颈部皮薄,饶是血流得不多,但也足以让她倍感不适。鲜血的流逝让她体温渐降,眼前出现了飞蚊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