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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今,她已平静得多了,她再回头去想,就会可怜那个女人。

    可怜那女人在容颜最美的时候,却要步步心机地挽留她爱的男人。

    自己至少还有二郎,可那个女人,却什么都没有。

    ***

    片刻之后,那领头的太医又回来了,立在屏风外问:“婕妤还有何吩咐?”

    安婕妤喘几口气,翻个身,将枕头底下的钱囊翻出来,往外一抛。

    那太医犯了难:“婕妤,这性命若用钱就能续上,那也太……”

    安婕妤睁着一双无神的眼,原来便这些人都已经敢当着她的面说这样忌讳的话了?自己这二十几年,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啊!

    “本宫不求续命,”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凑着道,“本宫只要体面一些,撑过明年春天……黄太医,这不难吧?”

    黄太医一愣,反应了片时,“这……这除非用猛药……倒能吊起您的精神……婕妤何必如此对待自己?可不好受啊……”

    安婕妤闭上了眼。“本宫心意已决。”

    这一条性命,留着也并无太大益处。可是她死的时机,却必须挑准了。

    她不能死在儿子娶妇之前,她不能打断儿子的计划。她如现在死了,二郎不得不守丧,无法即刻娶到殷家娘子,前程尽毁不说,还会遭人口舌……

    那样的话,二郎只会更加恨她这个母亲了吧?

    哪怕是用□□,她也要撑下去啊……

    ***

    段云瑾回到王宅,便在房中一圈圈焦躁地踱步。林丰在外边抻着脖子看他,不敢出一声大气。

    好不容易那小妾杨氏捧着一碗温热的银耳汤袅袅娜娜地过来了,林丰忙道:“还劳夫人去瞧瞧看,殿下今日往宫里走了一趟,回来就这副样子。全仰仗夫人啦!”

    杨氏被他这一声声“夫人”叫得惬意极了,推门而入,便端了十二分温柔道:“殿下可累着了?妾这里做了碗汤,雪天寒冷,正好喝一碗暖胃……”

    段云瑾侧头,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一向喜欢这种妖娆成熟的女人,坦白直露,将争宠的野心都写在脸上,他不愁掌控不住。可是殷画,与那个教坊司中惊鸿一瞥的女人,却都不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种女人。

    杨氏被他盯得脸上通红,也不知这祖宗是怎么了,试探着上前,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胸前衣衫——

    他却突然一把抱住了她,闷头便吻了下去。

    杨氏起初被吓得差点窒息,而后她也发觉了殿下与往日不太一样……这绝望的深吻,令她怀疑他根本不在乎她是谁……

    他放开她时,她面泛桃红,眼中已被情潮湿润;可他却是完全冷却了下来。

    不是她。

    他绝望地想。

    殷画与“殷画”,两个女人在他脑海中已经缠夹不清。可是眼前的人,却什么也不是。

    他转头,看见桌上那碗银耳汤,微露悲哀地道:“怎的母妃病了那么久,你们一个两个,却都不知道去瞧瞧她呢?”

    杨氏一怔。

    且不说她们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即算她们能入宫,殿下也从不让她们去见安婕妤的。殿下和他的母亲不对付,几乎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虽然早就知道安婕妤病了,她们又为何要去惹殿下的不痛快?

    段云瑾看她表情,只觉心寒。他也不想再教训人,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道:“叫林丰进来,我有事吩咐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码这章的时候……有点难受……

    希望大家多提意见……嘤……

    ☆、第74章

    第74章——苦不足(一)

    今年的雪落得并不厚,反而是随着零星的苦雨,悄无声息地滴在人身上,要待片刻过后,才觉出蚀心蚀骨的寒冷。宫宅内外,公卿百僚,都因这寒冷而倦怠下来,圣人似也忽然变得疲惫不堪,每一回朝会都早早地散了。

    有人背地里议论着,这袖手天子,圣人只怕是越当越自在了吧。

    “你知道他们背地里议论着什么?”段臻回到清思殿,便屏退了众人,拂衣坐在案前摆弄起紫檀木的茶具。

    刘嗣贞矮着身子,双手都笼进大袖底下,慢吞吞地道:“奴婢不知reads;媚权。”

    “他们说朕是袖手天子。”将茶叶筛过几遍,熟练地煎水投盐,待茶釜中的水汩汩如涌泉般冒起泡来,段臻当即舀出一勺水,另一手持竹夹飞快旋搅,最后茶水沸腾,泡沫飞溅,再注水止沸——“嘶……”一声极轻的痛吟。

    天子那握惯了笔的文雅修长的手被泼上了几滴滚烫的茶水,立刻就红了一片。他拧了拧眉,扯下袖子掩住了,道:“这便是袖手天子了。”

    刘嗣贞看得分明,只觉心痛如绞,却不敢多言关怀,只道:“陛下不必太过忧心,高……二殿下和五殿下掌了羽林,四殿下坐镇翰林,七殿下眼瞧着也是极有出息的孩子,陛下,天家是有福气的。”

    段臻一边分茶,一边慢悠悠地道:“朕看也不尽然。上回与五郎不欢而散,后来朕罚了那个姓殷的宫人,他更是再也不来瞧朕了。”

    刘嗣贞心下微惊,忙赔笑道:“这哪能呢?五殿下再不济,晨昏定省,这礼数总是有的……”

    段臻摆了摆手,“朕也不想听那些虚的。朕交他去查的东西,他可查明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