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们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我知道。”

    谢回折了一朵小花，本来只是无聊，但旁边的昇看见他这个动作，下意识变成了老虎，将自己脑袋凑了过去。

    “你小时候也很爱乱跑，还很会藏，我有好几次都没有找到你。”

    “这么大的幼崽好奇心很重，也很顽皮，不管你再忙，都得陪他们玩一会儿。”

    昇点了点大脑袋，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要多陪着那两个崽，但有时候从外面累到连眼睛都睁不开，满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好好休息。

    看见那过来蹭蹭自己的两个崽，恨不得一爪子拍飞一个。

    越想，就越是觉得他父亲曾经不容易，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挺顽皮。

    记忆最深刻的是自己和那两个崽差不多大的时候，因为父亲离开不带他，气到用爪子刨了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主要原因还是当时被揍的太狠。

    “父亲，我知道错了。”

    谢回看着这只自己亲手养大的老虎，声音很是温柔。

    “倒也不是说你错了，你毕竟是第一次当父亲，很多事情想的不够周到都很正常。”

    说完了这一切后，谢回转身回了山洞，不忘跟昇打个招呼，今天那两只崽就留在这里了。

    “好，要是他们闹了，那您就过去喊我一声，我过来揍他们！”

    本来非常开心到在原地四只爪子都蹦起来的两只小老虎，在听见父亲说的话后，夹着尾巴就往山洞里跑。

    就懒得看他！真讨厌！

    现在的谢回很少出去狩猎，但有一天想到昇的生日快到了，就瞒着他跟着部落里狩猎的队伍一起去了森林里，抓住了一只昇最喜欢吃的猎物。

    在抓完这个后，也帮着狩猎队一起去猎杀别的野兽。

    当初自己一个人就能咬死一头水牛的族长，这一次在面对野猪时，却因为上了年纪反应能力变慢，被撞的倒在了地上。

    正在教育两个孩子不能乱吃草的昇，在听到有兽人过来跟自己说的这个消息时，被吓的根本顾不上两只崽，迅速变成老虎就往外跑。

    谢回被那些兽人送到了祭司那里，头发已经全白的祭司过来给他检查了一下。

    开出些草药递给了谢回，让别人带着他回去休息。

    昇看着躺在兽皮上的父亲，莫名就有些鼻酸。

    当初那个能带着他一起往返大海，还有精力帮他挑一朵好看花的父亲，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老了。

    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跟部落里年迈的兽人没有丝毫区别。

    昇之前之所以不让父亲出去狩猎，只是觉得现在自己长大了，他父亲应该可以轻松些。

    在他心中，父亲永远都是记忆里那副无所不能的模样。

    昇帮父亲涂好草药，弄完一切后准备回去拿几样东西，跟着族长一起出去的兽人，将已经凉透的猎物递给了昇。

    “族长说，明天是你生下来的日子，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

    回去的一路昇都很沉默，直到回到山洞里后，盯着两只在地上打滚的小老虎，没忍住眼泪往外冒。

    小时候他的确很喜欢吃这个，吃了一次后就再也不想吃别的，父亲如果不给他弄，他就在地上耍赖打滚。

    长大后的昇，已经能承担起整个家庭的责任，抚养两只幼崽，和伴侣一起撑起了这个家。

    这个熟悉且难抓还没有多少肉的猎物，让昇莫名就觉得，好像不管他有多大，在父亲心中他永远是那只还小、需要照顾的小老虎。

    谢回在第二天醒了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老了就不得不服老。

    盯着山洞里格外熟悉的布置，站起来走了一圈，用指腹温柔的抚摸过这些地方，在昇小时候非常喜欢藏东西的那个角落里停留了很长时间。

    从那里拿起了一朵已经完全干枯的花，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放回了原位。

    这一次，谢回意识到自己精神和体力都大不如从前，和祭司商量过后，决定将族长之位传给昇。

    祭司的年纪也不小了，同样决定将祭司之位传给她一直在教着的那个雌性，那是一只非常温柔的狮子。

    昇从父亲手中接过那些东西时，能感受到东西并不重，可在父亲期待与信任的视线注视下，却又莫名觉得这个东西比一整只水牛还沉。

    两只小狮子脖子下面都戴着一朵大红的花，蹲坐在那里的姿势非常整齐。

    交接的仪式完成后，祭司最后一次吟唱起了古老的咒语，冲着日落的方向深深叩拜，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了接任祭司之位的那个雌性身上。

    不当族长的谢回，将更多心思都放在了发展部落上，很多事情那些兽人自己已经开始思考。

    用更多样的方式来储存食物，还有雌性更喜欢的蔬菜，挖个洞塞进去会更好保存，还有一些埋在土里等到雪天都不会变坏。

    部落里，慢慢多了模样很奇怪的房屋，兽人们把在山洞里的家挪到了这个地方来。

    路修理的愈发平整，他们也发现了捕捉猎物时更轻便的工具，甚至还做出了简易的车子，让他们去海边和别人交换时方便很多。

    两只小老虎还没有成年，谢回就感觉到自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