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27页
    赵广存气急。

    此时,一抱着剑的少女快步走来,见了白庞,她连声道:“白胖胖你是如何行事的?元帅在州衙等你可等急了!”

    被这少女当众叫白胖胖,白庞不仅不气,还笑容满面道:“这便去了!”

    他又看向赵广存:“赵节度使,请。”

    那少女快步走在白庞的骡子身边,还与白庞说话:“同州太热,明早你带我去跟工布那要冰吧?”

    “好是好,可大娘子不用,你怎么办?”

    “嘿嘿嘿,我就说是给陈家两个老爷要的,却拿得多了些,家主肯定就不觉得浪费了。”

    白庞点点头,连声夸这少女聪明。

    如此一路到了州府衙门之前,见门前空地上人山人海,赵广存心中顿时有不祥之感。

    高台之上,一穿着黑色大袍的女子昂然而立,长刀在腰,她看着同州百姓,大声道:

    “骆山朴、骆山谨、骆岳仁、骆岳义先是弃城而逃,置血亲于不顾,使血亲陷于危境饱受欺凌,又将血亲献与匡国节度使赵广存部下等九人以谋权谋利,无耻之尤,后叛军牛渭进犯侵占此四人血亲,此四人不思救人,以守礼之名使迫害之事,如是种种,先后谋害孙若兰、李琴儿、骆梅娘、骆兰娘、骆竹娘、骆菊娘、骆桃娘、骆杏娘、骆李娘……等共计十六人,按北疆律当斩!斩!”

    刀起头落。

    赵广存的心中惊起一身冷汗。

    却还没完。

    台上人头滚滚,绝不止骆氏四人。

    赵广存突然明白了,这定远公就是等着自己来了,将骆家人杀给自己看。

    只见那女子站在台上,手中长刀还在滴血。

    “自叛军起事以来,被残害之妇孺数以万计,今日,我卫蔷便告诉诸位,以刀剑伤人是伤人,以北疆之法外之礼法伤人,亦是伤人,二者同罪。”

    她将刀举起来,遥遥指向赵广存。

    “我凡我刀锋所向之处,凡我双脚所踏之地,谁再以诛心之法逼死旁人,便是我之死敌,千山万水,我必屠之!谁敢与之共谋……”

    刀锋渐渐转向四周,今日刑场附近站的,就是同州那些世家之人,卫蔷一个一个看过去,面上带着笑。

    正午时分,金乌高悬,将一切照得晃眼。

    有光流转于刀上。

    “我必杀之。”

    赵广存转身便要逃,却突觉颈间一凉,是一柄剑抵在自己的喉间。

    持剑者正是刚刚叽叽喳喳那少女。

    少女冷冷地看着赵广存,也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台上,卫蔷将刀收回鞘,还在笑着说道:

    “众位尽可告诉尔等在各处的亲朋,遇此类事者,只管来找我,旁人给不了的公道,我给的了,我给不了的公道,我的刀给的了。”

    第165章 安心 “要想废了你北疆之法,岂不是要……

    自从第一次失了同州,匡国节度使赵广存就想过自己因兵败而被圣人一道圣旨押解回东都。

    可等了又等,圣旨上虽然确实斥责,却是令他戴罪立功,并无将他解职押走之意。

    第二次失了同州,朝中仍是下旨斥责,却还没有将他问罪之意。

    两份圣旨赵广存摆在一起想了十天,只觉得有什么隐隐约约在心里冒了头,还是他谋事的一句话令他恍然大悟。

    ——“如今的大梁,可不敢再逼反一家了。”

    是了,朝廷式微,只能依靠他们这些驻守各处的武将,若是拿了他,他愤起与韩家合流,朝廷又该如何?

    当今不信他赵广存,就算赐他姓赵,也不信他会长久忠心。

    “卫家的小娘子。”他开口对卫蔷说道,“若是当年先帝也不信你阿父,不信定远公的一颗忠心,想来,你父兄也不会那般惨死。”

    十五年前赵广存身为长安监门卫郎将,正是他带着人从土坑里刨出了卫泫、卫铮等人的尸身。

    长安下了三日的雨,天晴了,人们才知道定远公满门男丁都死在了距离长安城不到二十里的林地之中。

    蛮族南下之后,先帝为了让蛮族不再那般长驱直入,不得已学前唐在各处设节度使,才有了他赵广存掌一方军政。

    赵广存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想到了这些,他不是个细致之人,比起如今风头正盛的安平伯兼领洛阳十万禁军的赵源嗣,他更像他们沙陀族的祖先,杀敌靠刀斧而不是脑子。

    卫蔷做在桌案对面,这些被她抓了的人都要说说她的父兄,她已经习惯了。

    桌案上放着赵广存的证供,赵广存并未狡辩,骆家确实给他送了女人,他自己没要,都给了自己的手下,他也听说过这些女人都给韩复銮的手下当过妾,他也没放在心上。

    女人嘛,在男人手里争来抢去的,能用就行了,申荣事败之后他奉命绞杀申氏在长安一带的余孽,也从那些人的后宅里拖出了好几个美人收用了呢。

    在今日之前他从没想过这等事都成了罪。

    “卫娘子,照你这说法纳妾都成了罪,那什么温柔坊,什么红袖招不也得都清干净了?纳妾也不对?家中奴婢,佃户……也都是错的?”

    赵广存皱着眉头看着卫蔷,却见那穿着女子点了点头。

    “赵节度使说得没错。”

    “当啷!”赵广存猛地站了起来。

    “没有佃户,还谈门庭世家?没有妾室,也就没有郎君夫主!没有妓院、没、没有那些娘们儿,男人打仗还有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