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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凸起的骨节和一道道经络,都清晰分明的被她收进眼里。

    走回宿舍楼的距离没那么长,但她却觉得走了很久。

    那一路上,他们什么话都没说。

    雨水浇落在伞面,脚步落在水泥路上,长风扫过林木,以及十几岁的那份悸动……

    谱成了那个夜晚的曲子。

    至今想起,音色都还很清晰。

    到宿舍楼门口,她看到曾忆昔肩侧湿透了。

    她想给他拿包纸巾。

    他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她赶紧进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传染给他。

    ……

    思绪又飘到一个晴日的傍晚。

    天空像是泼了油彩。

    他们俩在楼道里不凑巧的遇上,但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

    曾忆昔在前,她在后,始终隔着距离。

    她没跟他说话。

    直到拐角处,曾忆昔停住脚步,虚靠着墙,等她上来时,闲闲地喊了她一声“江月稠”。

    她抬眸去看他。

    他眉眼噙着几分笑意,像是故意捉弄人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看到我躲什么?”

    她一时语塞。

    他却更直白,直白到有几分不要脸,“江月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曾忆昔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心里一个激灵。

    说了句“没有”,她蹭蹭地踩着楼梯,回到了班上。

    没过几天,她在桌上画了道三八线,做出和他进水不犯河水的势头。

    后面,曾忆昔胳膊肘越线的时候,她就拿笔帽戳戳他。

    有时戳的轻了,他还没什么反应。

    她只得再戳两下,然后出声提醒。

    他总是漫不经心地哼一声,然后再缩回去。

    江月稠嘴角弯了弯。

    这就是她那些年和曾忆昔的故事。

    虽然有过悸动,但她一直活得都比较理性,没有放任这份情思过渡泛滥。

    最多只是脑袋放空的时候,在一堆稿纸里抽一张出来,在苍白的纸上写下一句:“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这是他们名字共同的出处。

    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曾忆昔站台上,声音懒的没个人样,“‘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那个‘忆’、‘昔’。”

    她坐台下。心说:“好巧。我也是。”

    不过一阵风吹来的功夫,她便从无思状态清醒过来。

    空气里多了一抹淡香,她抬眼,对上曾忆昔打量的目光。他一手抄在兜里,眸光落在她稿纸上,她将纸揉成一团,塞进桌屉,然后继续做题。

    他嘲讽:“写情书呢?”

    “才没。”她回嘴。

    他哼笑一声。

    她后面再也没写过。

    朦胧的情愫,如实验严谨正派的校风所愿,被一堆堆作业、一次次考试蚕食压制住了。

    直到那三年结束,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但她知道,她确实对曾忆昔有过好感。

    即使不算炙热,但也真诚。

    当时如临大敌草木皆兵,如今却觉得根本没什么要否认的。

    谁年轻的时候没对一两个人产生过好感呢。

    ——

    曾忆昔刚冲完澡,裹着条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发梢还未擦干,噙着几滴水。

    他拿起手机,收到李志的消息。

    李志给他发了个mp4格式的文件。

    他回了个:【?】

    【不听你会失去九个亿的。】李志很快回道。

    曾忆昔懒得理他。

    半天没见动静。

    李志又发来:【是你同桌桌唱的歌,快听听。】

    曾忆昔嗤了声。

    江月稠会唱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都能唱出《黑猫警长》的味。

    他知道李志在胡说八道,不知道这事逼发了什么玩意过来。

    又走近卫生间,拿起吹风机,风筒吹了一会儿,头发吹的半干,他坐在床上,眼角余光却又瞥着这条消息。

    鬼使神差地,竟点开了文件。

    沉寂的房间顿时像被塞进一个被疯狂击打的大鼓。

    “江爷。”

    “你是喜欢过曾忆昔吧?”

    “……嗯。”

    第26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房间的窗帘拉的很严实, 隔绝了沪市的繁华夜色。

    屋里只开着一盏床前灯。

    米色的光从灯罩下投出,拂过他眉眼。

    沾着光的手指,按在手机侧边。一下一下地, 将那音量键开到最大。

    曾忆昔又听了一遍这通语音。

    “你以前喜欢过曾忆昔吗?”

    在呼呼的大风声里,江月稠“嗯”了一声。

    还是不太确信。

    怕将她的“嗯”和风声混淆, 像以前高中练英语听力一样,曾忆昔反复听着这通对话, 抠着那一个“嗯”。

    ……

    折腾许久, 他才确信。

    他没听错。

    最后将手机合上, 撂在一边。

    曾忆昔再次走回卫生间。在盥洗池边, 他伸手去拧水龙头。是往cold方向拧的。

    他掬了一捧凉水在脸上, 水温寒凉的有几分刺骨,但体内那股要烧到他灵魂的热浪却还没有平息。

    还不够, 他微低着颈,又掬了一捧。

    眼睫垂下, 挡住了那双深眸。

    眉梢的水珠顺势往下落,滚向了颈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