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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章太医心生动摇,他继续道:“南晋千千万万的百姓将感谢章太医今日的善举。”

    章太医深吸了一口气:“微臣……”

    温祈知晓章太医有了决定,躺下/身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叮咛道:你们定要平安无事,父皇定会好好照顾你们,你们切不可淘气,教父皇头疼,你们定要孝顺父皇,亦要孝顺父皇新娶的皇后。

    章太医解开温祈的衣衫,执着匕首,抵上了温祈的肚子,只消轻轻一划,这肚子便会被破开。

    温祈阖着双目,等待着痛楚的降临。

    他其实满心恐惧,全无面上所表现的视死如归。

    不过他已死过一回了,第二回 应当较上一回熟练了罢?

    这一回,他死后会去往何处?

    是下地府,亦或是再次穿入话本当中?

    他最近为了愉悦心情看了不少话本,会穿入哪一册话本当中?

    若能再次穿入这话本,再次见到丛霁该有多好?

    丛霁……

    陛下……

    他声若蚊呐地道:“陛下,我心悦于你。”

    痛楚迟迟未造访,外头的打斗声却愈来愈近。

    他掀开眼帘,催促道:“章太医,你且快些,勿要耽搁了。”

    见章太医不言,且双手发颤,险将匕首摔了,他一把抓住章太医的手腕子,毫不犹豫地于自己肚子上划了个口子。

    鲜血登时流淌了出来,将他雪白的肚子染作猩红。

    疼痛随即从破口蔓延开去,浸染了每一寸身体。

    偏生这时,阵痛袭来,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疼……

    很疼……

    太疼了……

    他生怕自己咬到舌头,仅能预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紧接着,他一施力,破口更大了些。

    他垂眼去瞧自己的肚子,还不够深,根本见不到孩子们。

    他本非大夫,根本不知该如何深才足够。

    倘若过深,定会伤着孩子们。

    打斗声更近了些,他盯着章太医道:“事已至此,你必须帮我,不然,你既害了我,又害了孩子们。”

    章太医不得不道:“微臣遵命。”

    而后,他擦净了匕首上的血液,用烛火将匕首仔细地烫了。

    前一日,即十一月二十三,丛霁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成功地将陈的头颅斩于剑下,并剿灭了陈勍所率领的五十万大军。

    如此一来,周楚要死灰复燃少则五年,多则数十年。

    而他终于能去见温祈了,算算温祈的身孕已九月又七日,理当将要生产了罢?

    他现下便要实现诺言,于温祈生产前赶回去。

    他已归心似箭,顾不得其他,一人一骑,径直往那农户家中去了。

    近卫只得立即跟上。

    不知温祈而今是何模样?

    距上一回,信使向他比划温祈肚子的大小已过去整整二十一日,温祈的肚子定然又大了一圈罢?

    温祈行走定然更为艰难了罢?

    不知温祈能否安然生产?

    温祈定能安然生产。

    不知自己与温祈的一双骨肉会更似温祈,还是更似自己?

    还是更似温祈为好,他心悦于温祈,自然喜爱温祈的容貌。

    他策马至距那农家一里开外处,居然有打斗声传来。

    他不由心惊胆战,弃了骏马,转而施展轻功,急急地掠去。

    他几乎是伤痕累累,原不该催动内息,施展轻功,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

    温祈若有任何闪失,他该当如何是好?

    温祈……温祈……温祈……

    他拼尽全力,崩裂了已包扎的伤口,致使新伤淌出了更多的血液,终是于几息后,抵达了农户家中。

    入目之战况甚是惨烈,两名暗卫全数一身血衣。

    忽有一周楚小卒尖声道:“是丛霁!”

    丛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将阻挡自己的周楚蛮夷杀尽,从而到了暗卫身侧,问道:“温祈在何处?”

    一暗卫票报道:“在地窖。”

    “你们且保重。”丛霁衣袂一拂,身侧的周楚蛮夷已死了干净。

    他本不喜杀人,但胆敢试图伤害温祈者,必须杀无赦。

    他当然知晓地窖之所在,掠至地窖,叩门道:“梓童,是朕,朕回来了,你可还好?”

    门内的温祈已然奄奄一息,听得丛霁的嗓音,气若游丝地道:“我定是产生幻觉了,章太医,你勿要停手。”

    章太医却道:“并非幻觉,当真是陛下。”

    言罢,他立即放下血淋淋的匕首,开门去了。

    丛霁作然见得章太医满手血腥,目眦欲裂:“梓童出何事了?”

    章太医粗略地道:“温大人命微臣为他剖腹,取出皇嗣,其后,他便会向周楚蛮夷自投罗网。”

    丛霁心如刀割,疾步到了温祈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温祈抱于怀中。

    他鼻尖尽是刺鼻的血腥味,他鼓足了勇气,才敢去看温祈的肚子。

    这肚子赤/裸着,已被破开约莫三寸,隐约可见其中的胎儿。

    “梓童,朕回来了。”他双目泛红,满腹愧疚。

    他不该离开温祈,该当寸步不离地跟着温祈才是。

    “我无事。”温祈惊喜交加,费力地抬起手,摩挲着丛霁潮湿的面颊,“陛下莫要落泪,不疼,真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