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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藏收敛神思,问他:“怎么这样说?”

    任烨怕他真的动了歪心思,便也顾不得再隐瞒其他,只道:“往年,也有些魔界的一野领主为了讨好魔主大人,而给大人进贡与他心仪之人相似的美人来,但那些美人……但凡有心思靠近魔主大人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林藏一愣。

    “我听闻,其中有一位,一双眼眸与那位长得极为相似,便自恃貌美,擅自闯进了魔堡的寝宫中,结果却……”任烨声音顿住。

    那个时候,他恰好代替血族前去魔堡中汇报事宜,便正撞上了那个美人被抬出魔堡的一幕。

    血滲过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有仆从因为害怕失手摔倒在地,那血淋淋的人便从担架下滚了下来。

    那双眼睛露出的神色极为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至死不冥,浑身上下都是滲着鲜血的伤痕。

    任烨至今都记忆犹新,阖上眼睛,竟说不下去了。

    “魔主大人,不允许任何有玷污那位的存在出现。”他道。

    林藏听着任烨的话,怔疑之间,不觉摸向自己的心脏。

    眨了眨眼,他垂下眼眸。

    “他一直是那样吗?”

    “自从那位离开之后,便是这样。”

    看他不像方才那般欣喜的神色,任烨便也放心了一些。

    他说将棉被给林藏放在地上,“时间不早了,这个残墟中晚上危机重重,我们不便赶路,你早些休息罢,我去侍奉主人了。”

    直到人走,四处安静下来。

    待他走后,林藏抱着双腿靠坐在地上,脑海中回荡的都是方才任烨与他说的话,喉结滚动。

    这三年,长秋黎,是怎样过来的?

    夜深,月幕降临。

    林藏躺在被褥之中,阖起眼眸,不知觉便陷入了沉睡。

    手中朱砂滚烫,而他思绪却沉淀,再睁开眼睛,人已站在苍茫一片、四处白皑的天地。

    林藏怔然。

    他意识清醒,四处看去,看着空中飞舞的雪花,慢慢伸出手。

    直到指尖微凉,雪花因为肌肤的温度化作晶莹的水雾消散,他才想起什么,倏尔转头。

    在他身后,一浑身红袍之人静静看着他。

    那张脸,赫然是梅安沅。

    林藏面色变化,抬脚急忙走去:“舅舅?!”

    却镜花水月,红袍之人的身影渐囔觨渐淡去,与此同时四处出现了蜿蜒的小路,在路畔两侧,暗梅绽放。

    林藏看着那条路,眼睑轻动,顺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处硕大的宫殿。在宫殿之前,一只庞大的梅树层层绽开,舒展着,好似向天宇拥怀,一抹又一抹的红意在素白色的天地极为明显。

    林藏走到那株梅树之下,手放在他的躯干之上,怔然道:“这是……他的本体?”

    他见过这株梅树,曾在他离开之时,梅安沅曾将它召唤出来过。

    浓烈的魔息在梅树中翻涌,林藏眼睫颤动,阖上眼眸。

    这是哪里?

    他怎么会来这里?

    忽而,在此刻有异动声响起,林藏立马睁开眼睛,随着声音走去。

    在空荡的宫殿之中,红袍之人轻轻咬着手指。

    在他眼前,溢出碗中的是滚烫冒着热气的沸水,仿佛被烫了一下,红袍之人轻轻舔了舔指尖,手指合拢,目光向后看去,好像在注意些什么。

    林藏靠近他,看着他的模样。

    眼前人比记忆中的人看起来要年轻一些,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眉宇间的妖艳还未长成,犹带着几分青涩。

    ……这是,在梅安沅的过去吗?

    林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觉他无法察觉自己的存在,便干脆走了进来,站在梅安沅面前,仔细看着他的举动。

    走近了,林藏才发现,梅安沅要端的东西不是热水,在那碗中,漂浮着各种像人参之类的大补之物,

    是药吗?

    林藏想着。

    却在此时,被烫伤的人好像极为懊恼,回过头来看那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不知哪来的气性,撅着嘴,将东西都一气推到一边,新拿了一只碗,在其中倒了些许冷水,便端着碗走了。

    从药,变成了冷水。

    林藏有些没看懂,皱着眉头跟着他走去。

    却经过几个回廊,看到面前出现的人,他微微睁大眼睛。

    是他?

    ……不,准确地该说,是梅藏雪。

    尚且年幼的白发孩童悄无声息坐在榻上,他目光空洞,好像没有生机,即便梅安沅走近也没有反应——

    直到梅安沅站定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碗塞进了他手里,开口:“吃吧。”

    梅藏雪目光移了过来。

    他没有情绪,就仿若一个没有意识特征的容器一般,机械式地张开嘴巴,而后将碗中的水都咽了下去。

    梅安沅很是欣慰,问他道:“还饿吗?”

    梅藏雪看着他,半晌,木木开口:“饿。”

    林藏:“……”

    他走上前,指着那碗水,不可思议道:“难道这是你做的饭?”

    “你把这个当饭喂他吃?”

    事实显然如此,梅安沅听到梅藏雪还喊饿,顿时紧皱眉头,脸都垮了起来。

    “我怎么说都是个树,树只要吃水就好了,你是我养的,和我应该一样,喝了那么多水,怎么还会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