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情比我的预期更加棘手。”

    周恒昂头，看着机舱的天花板。

    安家先祖留下的记录称，数百年前的龙傲天荣飞建造了一座相对于命如草芥朝不保夕的乱世简直可以称为世外桃源的城市，引无数百姓千里投奔。

    然而实际开挖的结果却——

    若真是世外桃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半死不活状态的怪物？

    这些怪物明显是正常人、猫、狗等吃了某些被禁止的丹药后逐渐异变而成。

    谁炼制了这些丹药？

    谁把丹药分发给他们？

    谁让他们变成如此半死不活的怪物？

    荣飞？

    还是——

    千万线索在周恒脑海中盘旋交叉，引发数以百计的揣测联想。

    他将这些假想用笔记录下来，等进入地下城做完实际勘察过后再进一步推理排除。

    ……

    飞机很快降落。

    周恒才走出机舱，封凌就迫不及待的冲上来要和他亲亲贴贴。

    周恒推开热情过度的封凌，提醒说：“正事要紧。”

    “正事？什么正事？”

    封凌装傻。

    直到他看到巨大的青铜棺材从飞机中运出来。

    “这是——”

    “此行的收获。”

    “看起来不像是好东西。”

    封凌皱着眉头表示。

    周恒点点头：“确实不是好东西。”

    “那你还——”

    “里面的东西还活着。”

    “啊？”

    封凌一惊，瞬间联想到地下城的半死不活的怪物们：“这里面的东西该不会和我们在地下城挖到的那些东西一样，都……”

    “本质非常接近，但棺材里的生物的实际情况比他们更复杂，”周恒说，“你们在地下城挖到的那些东西吃的药大概率应该是棺材里的生物吃过的那种药的半成品。”

    “——什么药？”

    “长生不死药。”

    “原来——”

    封凌再次皱眉头。

    他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

    “荣飞当年建造的城市真如安家先祖所言是世外桃源吗？”

    封凌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

    周恒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我现在也很怀疑这点。”

    “那——”

    封凌再次腻歪起来，想要和周恒——

    “你先把地下城挖到的那些东西的情况整理一下，我要带棺材里的生物去见一个人。”

    “见谁？”

    封凌的醋味泛了上来。

    周恒不理他，冷然宣布：“去见一个和长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人。”

    ……

    上飞机前，周恒就已经联系过公子扶苏。

    飞机停稳后不久，李非的人就出现在机场，请周恒以及周恒带回来的东西去阿房宫。

    封凌酸溜溜地表示要同去，周恒摇摇头，要他留下来整理文件。

    三头犬负责监督。

    封凌：……不爽！

    三头犬：嘿嘿嘿~

    李非的人假装没看出空气中的微妙，礼貌请周恒上车，青铜棺材用吊车装在大集卡上，到了阿房宫后又用起吊装置卸下来，整个过程流畅自然训练有素，不愧是曾经攻伐天下名传千古的强大军队。

    周恒下车，看到前来迎接的公子扶苏，想起青铜棺材里如鬼魅般扭曲痛苦的怪物胡亥，不禁也感到几分唏嘘。

    公子扶苏见周恒突然露出忧伤神情，问道：“周先生有烦心事？”

    “我担心我无法在最后期限到来前解决天上的人造月亮。”

    “先生放心，父亲既然已经全面介入，事情一定会妥善解决。”

    “我不怀疑始皇帝的能力，我只是——”

    周恒淡淡一笑，将青铜棺材连同里面的怪物胡亥一起介绍给公子扶苏，当然，因为和怪物胡亥的约定，周恒没有说出怪物胡亥的真实身份，只说里面的人是后世用始皇帝的办法追求长生却惨遭失败的结果。

    “父亲当年其实也——”

    公子扶苏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周恒对此并不诧异。

    用掠夺天地灵气的办法炼制长生不死药本来就是一件违背天道伦理的事情，纵使贵为皇帝也可能遭遇失败，何况在始皇帝的年代，人权这种东西还处于最初级的萌芽状态。

    用二十一世纪的道德观念衡量几千年前的行为，不是吃错药是什么？！

    “他很痛苦，对吗？”

    公子扶苏突然问道。

    周恒点点头，说：“近两千年时间，他都被失败的长生不死药的副作用折磨，生不如死。”

    “……”

    公子扶苏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对周恒道：“我或许有办法解除他的痛苦。”

    “但是要付出代价，对吗？”

    “嗯。”

    “那我们还是先把它送到始皇帝面前，将天上的人造月亮的事情解决以后再讨论要不要解除它的痛苦吧。”

    “好。”

    商讨完毕，两人一起送青铜棺材来到始皇帝处。

    隔着厚厚的珠帘，周恒将发现青铜棺材的始末陈述一番，只隐瞒了棺材里的生物是怪物胡亥的事实。

    始皇帝静静倾听，直到周恒说完——

    “你们都先下去吧。”

    “父亲——”

    “扶苏，你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