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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远山越过两个小姑娘,穿过那敞开的院门,望向那拄着拐杖站在屋门前的老丈。

    老丈须发皆白,脸色蜡黄,双眼浑浊,完完全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模样。

    事实上,虽然这个老人也曾在这天地中闯出过一番名头,但他也确实是一个寿元将尽的老朽了。

    他倘若不动手,大概也还能再支撑过十年八年,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果他动手......

    呵,只怕连半年都没有。

    老丈见张远山的目光望来,费力眨了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对他恭敬弯腰。

    就拜托前辈了。

    张远山随意地笑,转身踏步离开。

    老丈仍自站在屋门前,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如果说这沉桑界天地中第一个捕捉到张远山几分真实的人是净涪,那么在净涪之后,先于沉桑界天地内外一众高阶修行者们发现端倪的,就是张远山这些邻居了。

    只是碍于张远山自己没什么表示,每日里也如常地生活,所以才让他的这些邻居们不敢贸然接近而已。

    但现在,净涪和尚从外间归来,换张远山带了东西出行,明显是张远山准备做些什么了啊。

    他们不知道张远山这一趟出行,到底是打算做些什么,但他们知道,如果说这沉桑界天地里还有谁能给予天地一些庇佑的话,大概就是这个隐藏多年、只与那位净涪法师结交之后才显露出冰山一角的大神通者了。

    既然如此,他们这些相处多年的邻居,远远地送一送张远山,不曾特意打扰他,不会算过分。

    这般想的,不单单只有老丈,还有那个时常睡在树下悠车的孩童以及其他人。

    张远山才刚刚往外走出一些,这条道路左近一些邻居都在他经过时候,打开了院门,对他躬身作拜,给他送上一些物什。

    这些物什有的珍贵,有的却是寻常。

    但不论这些物什是特意挑选出来的,还是自家精心打磨炼制的,但凡送到了张远山手上的,张远山都仔细地将它们收了,才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得张远山的背影彻底消失了,那些站在自家院门前目送张远山远去的修士们才收回了目光。

    他们看见了同样站在院门前的净涪。

    净涪回过神来,对这些修士笑得一笑,合掌躬身作礼。

    那些修士也连忙与净涪还礼。

    净涪再往张远山背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阵,才转过身去,阖上院门。

    佛身同时在识海世界里唤道,心魔身。

    心魔身连同净涪本尊都转了目光看来。

    佛身有些犹疑,陈崇......

    心魔身眯了眯眼睛,一时没有动作,只答道,张道兄他们是在与明良、谦照那群沉桑界高阶修行者达成共识后,才会借一众菩提树芽苗展开计划。陈崇在他那洞府中也种下了菩提子。

    他不会错过计划。

    佛身却是直视心魔身,直接地将事实指了出来。

    但他种下的那颗菩提子还没有发芽。

    心魔身微微颌首,所以?

    所以......佛身答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通知他,又或者给予他一些更明白的指引?

    佛身说着,目光的焦点渐渐从心魔身处挪移到了净涪本尊那边。

    心魔身摸了摸下巴,也转眼看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重新将眼睛闭上,隐遁去身形,可以。

    佛身就看向心魔身。

    心魔身轻啧一声,行吧。

    他原本随意摆放在身侧的左手食指抬起又落下,一道信息穿越内外重重禁制与阻隔,却是落到了那一座遗府中。

    早在院门完全合拢的那一刻,院子里层层叠叠隐蔽的阵禁瞬间被激活。道道华光升腾而起,像是屏障似的将这个院子及它所在的虚空从这天地间独立出来。

    而待到这座院子的空间割裂完成之后,便又是一套繁复的禁制闪烁。仅仅一个呼吸间,这个院子就在沉桑界天地中消失。

    这便是张远山这院子的第二级别防护。

    在这种状态之下,除非净涪自己在院子里催动琐事,又或者张远山这个主人拿了锁匙回来,否则轻易不会有人沿着空间的间隙,寻到院子的真正所在,进而找到院子中的净涪。

    除了净涪所在的这个院子之外,陈崇所承继的遗府阵禁也是完全启动,阻隔内外联络,遮掩绝大部分的目光。只是尽管如此,心魔身还是轻易沟通上了那颗被埋在土壤里的菩提子。

    一道青碧色的灵光以菩提子为起点,向上蹿出一尺高度。在灵光升腾的那一顷刻间,又有一股独属于净涪的气机弥散在菩提子方圆一丈内。

    这般动静很快引起了陈崇的注意。

    他将目光从手中典籍上拔出,转向那庭院中。

    待到看见菩提子附近的变化以后,陈崇面上先是露出几分古怪,随后便转作犹疑。

    但却没有生气。

    显然,即便净涪送出的这颗菩提子被净涪种下了手段,陈崇也并不生气。

    犹豫得片刻后,他抿了抿唇,到底放下手中的典籍,跳下椅子,快步走到屋门外。

    跨过门槛以后,陈崇却没有急慌急忙地凑到那菩提子面前,而是先扶着门框,站在屋门边上远远打量着那边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