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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崇琰的魔族血脉并非传承自父母,而是因为他的母亲在怀孕时被魔息感染所致。

    他的母亲是东璜王朝母仪天下的温元皇后,于当时的东璜皇帝琴瑟和鸣,极为恩爱。

    直到温元皇后在怀着萧崇琰的时候遭遇魔族刺杀,不慎被魔息侵入体内。

    那道魔息唤作“洗魂”,是魔族最可怕也最恶毒的一种手段。

    凡被侵染者,将被污染灵力及血脉,最终成为非人非魔的怪物。

    被“洗魂”感染者,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在彻底转化前被杀死。

    幸运的是,温元皇后虽非大修行者,却奇异般地压制住了那道魔息。

    但谁也没想到那魔息却在无声无息间侵入了胎儿的灵盘。

    所有人都认为应当打掉这个孩子。

    然而温元皇后却极力反对,为此不惜与皇帝反目,与整个东璜朝堂对立。

    朝野上下一片震动,大臣纷纷上奏帝王,要求废除皇后,处死那个未出生的胎儿。

    东璜王朝的嫡皇子,绝不可以是一个血脉不纯的怪物。

    为此温元皇后被迫离开东璜皇宫,在一处偏僻的行宫内独自孕育胎儿。

    在生产的时候,甚至没有产婆也没有太医。

    只有当时年仅十岁的萧珞陪伴在行宫内,而一墙之隔的房门外便是严阵以待的东璜死士。

    那些死士收到的命令,是一旦有变,格杀勿论。

    不论里面的人是谁。

    这便是帝王家。

    所幸后来萧崇琰出生后一切正常,他的血脉纯粹干净,未曾检测到分毫魔族的气息。

    但温元皇后生产后却因心力憔悴而元气大伤,不久便撒手人寰。

    而萧珞只陪伴萧崇琰到五岁,便再也无法拖延入太学的时间。

    除了每周的休沐日外,萧崇琰便只有一个人。

    他是已逝中宫皇后的嫡子,却遭到皇帝厌弃。

    他的出生就背负着弑母的污点。

    他的身上始终带着血统不纯的阴影。

    曾经中宫有多么风光无限,受尽独宠,如今萧崇琰便有多么卑微不堪,人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便连宫中的奴才也可以肆意欺辱他。

    所以萧崇琰不爱说话,所以他很少表现出对人或事的在意,所以他后来追求大道心无旁骛,所以他拼尽全力,只为追上师兄的脚步。

    因为是师兄将他拉出了那场仿佛永无止境的噩梦。

    “我遇见你时,是十二岁。”

    “那一年你在鸿昀馆讲学,我没有资格去听,就偷偷地躲在窗外。”

    不知是不是重游故地,让萧崇琰难得有了些感性的情绪。

    又或者是和师兄时隔千年后再度相认,他明明欢喜得不行,却嘴笨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便只好将那些最深最柔软的心意剖开,坦荡赤/裸地呈给对方看。

    “那是东璜最冷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却没有阵法,我冻得几乎没有了知觉,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热,被宫人骂了很久……”

    明明是极其屈辱不堪的过往,萧崇琰说来的时候眼角却挂着笑意。

    “但我那时候只觉得馆里的仙人真好看,懂得那样多……”

    那道御风而行的身影,轻而易举便冲破了他怎么都挣不开的天地。

    年幼的萧崇琰最大的愿望,便是离开东璜皇宫这一方四角天地。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五岁到十二岁,是萧崇琰最黑暗不堪回首的记忆。

    即便后来被迫叛出人族入北地,在尸山血海间苦苦挣扎,但那时的萧崇琰拥有力量,且始终心意坚定地走在自己的大道上。

    而幼年时期的萧崇琰,却什么都没有。

    那一年冬天出现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的师兄,是无尽黑暗中唯一的那束光。

    一眼望见天上人,从此头也不回地追逐大道。

    奔向自己的光。

    千年时间过去,幼时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成了随风扬起的沙砾,早就消散得不见一点影子。

    但萧崇琰永远记得十二岁那年,那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从那天起,他的世界中照进了光。

    不论往后有再黑暗再痛苦的绝境,再危险再未知的前路,他会痛,会疼,会疲惫,也会失望,但却不会再害怕。

    因为他永远记得那束光。

    “再过十天,便是你我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萧崇琰轻声开口,眼中有着无数盈盈光亮,像是落进了满天星光。

    但不会说话的魔君却还是一如既往那般,努力了很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抿了抿嘴,一字一顿地开口。

    “顾璟,你还在,很好。”

    顾璟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剑修,眼中是无限的温柔与耐心。

    他说:“我会一直都在。”

    少年眼里的光是那样漂亮。

    抑制不住的开心从萧崇琰身上散发出来,让原本清冷的脸部轮廓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顾璟也微微笑起来。

    在萧崇琰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很安静地看着对方。

    自己的记忆从重回落河后便开始慢慢复苏,而这一世与萧崇琰的相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所以顾璟的情绪还很稳定。

    但他知道萧崇琰现在一定心绪波动极大,正需要有一个倾诉的机会,好慢慢地进行自我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