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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页
    萧霖终于看来,眼瞳如墨般漆黑。

    “师兄是要我,乖乖在原地等你消息?”

    沈星丛嘴巴微张,复又合上,未能说出一个字。

    他的确没过多考虑萧霖心情,只想着尽快解决此事。

    因好不容易得来逃脱机会,一直守株待兔,只会与萧霖重蹈覆辙,继续困于那无解的矛盾。

    而离开,在他看来是“破局”的唯一方式。

    他没想到萧霖会跟来。

    按他设想,对方既那么看重魔皇之位,不应就这么轻率离开百荒魔域。

    既是筹谋着进攻,这会儿应是优先布阵才对。怎会跟来。

    “总之,”

    半晌,沈星丛移开视线。

    “这次咱们先撤退。等日后再找机会……”

    他话卡住。

    日后再找什么机会呢。

    与朴九天再谈一次?可对方已说得清楚明白。既做不到,恐怕继续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虽然,原本就是想着孤注一掷。可当希望真正破灭,果真是觉得穷途末路。无论往前往后,都是绝境。

    “从方才起,师兄就一直拿着这个。”

    耳旁忽然传来声音。

    沈星丛一顿,便觉右手覆来冰冷温度。

    掌心空下,是萧霖挟过。

    沈星丛这才后知后觉那是何物。

    朴九天扔给他的拓印。因一路太过匆忙,他忘了处理,就这么一直攥在手心。

    “等——”

    他想要阻止,萧霖却已先一步展开纸张。

    纸张上的印记展露无遗。

    沈星丛手悬半空。

    拓印上除法阵纹路外,还印有生辰八字与“霖”字。以萧霖聪慧,自然能猜得出这是什么。

    萧霖尚且不知林燃是其亲生父亲一事;更不知其生来灵根尽毁,亦是双亲所为。

    沈星丛微僵一秒,立马从对方手中抽出拓印。

    “别看了,只是一张废纸。”

    “可师兄一直攥在手里。”

    “是我忘了。”

    落下这句。沈星丛直接灵气运转,燃火烧尽。

    萧霖并未动作,眼底映着火光燃起。连带那漆黑一片的瞳孔亦红上几分,如同浸了血。

    纸燃烧极快,瞬间化为灰烬。

    沈星丛刚要垂臂,又听得身旁人道:“师兄可要领我过去?”

    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滞。

    手中灰烬自指间洒落,随风而逝。

    沈星丛:“……不会。”

    “是吗。”

    萧霖没再追问。

    这一话题原本该到此结束,转移话题是最好的。

    可沈星丛忍了又忍,终究没能忍住:“这是朴九天所提条件,可我并未应他。你,你不要误会。”

    片刻未听见回应,他不由有些急:“真的。这次算是交涉失败了,不过别担心,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他说着要再度看去。

    刚一回头,脸颊却触上一股冰凉,凹陷下去。

    是萧霖食指。

    眼下危机四伏,身旁人却忽然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沈星丛没反应过来。

    又觉脸颊指腹往后探,触碰上了耳垂。继而碰向耳后。掌心覆上他左半张脸。

    略有些柔软。

    “就算师兄如此,我亦无所谓。”

    沈星丛怔住。

    二人距离靠近一些。鞋底踏过落叶,发出沙沙声音。

    肩膀压来重量。那人手臂落来,额前贴近他的额间,垂眼看他。

    “因纵使欺瞒。若我死了,师兄也会死。”

    那人像是笑了下。

    “一同殉情,倒也不错。”

    厉风刮过,吹得衣衫猎猎,树叶摩挲声更大。

    外围人声滔天,上空更有无数道飞剑掠过。二人却毫无所觉,好似这天下之大,唯剩他们两人。

    沈星丛一时噤声。

    因他没想到萧霖竟会说出这番话。

    殉情?

    对方向来强势,面对不公亦是选择反抗,不会屈服。

    可如今道出“殉情”,却像是要放弃所有一切。

    “为、为什么。”

    良久,沈星丛才挤出声音,“那百荒魔域怎么办,你的魔皇之位……”

    “我并无所谓。”

    萧霖道:“我只是希望,师兄能从心所欲,再无不幸。”

    虽然如今看来,这些并非对方所想。

    师兄哭了。

    对方在他面前露出过许多表情。或是大笑,或是不忍,或是愤怒,亦或是不可置信。

    但情绪哪怕再压抑,也从来没有哭过。

    背对着他,身体颤抖。

    他想要挟去泪水。而挟去再多,也依然止不住眼尾湿润。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怀疑。自己行为,是否是真为师兄着想。

    原本他是不会考虑这类事的。心中虚无,唯一欲念便是师兄。那他理所应当该得到。

    可是似乎,仅仅将人绑在身边,并不怎么愉快。

    他希望师兄能像从前,没心没肺。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亦会对他主动。

    注视着他。含笑的眼底,并非只是暗金。

    沈星丛眨了下眼,接着指尖微动。

    他原以为对方是为占有欲才留他在身侧。因他无论如何恳求,对方都不愿放弃权势。

    那么既然如此,他便保全对方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