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穆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只是绷紧了神经，什么都没有说。
典籍古老，字大，还有图文，即便厚厚的一本，南鸢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完了。
书被阖上，归还给君穆。
君穆尝试着去翻典籍，却发现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翻不开。
“想知道为什么吗？”南鸢突然问他。
君穆却镇定地道：“或许是因为，你不是人类。”
南鸢听到这话无比淡定，甚至还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你不是怀疑我是魔物么，怎么不直接说我是魔物？”
君穆一噎，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忘了。
他知道玄霜猜到了一些，但没想到她会猜得这么准，甚至当着他的面就说了出来。
一开始他的确以为玄霜是魔物，虽然库智博士的仪器没有检查出来，但君家地下书库里的感应魔法阵不会出错。
可后来再想，她应当不是。
至少不是他以为的那种魔物。
因为，灭杀魔物的魔法阵没有被激活。
“君穆？是不是你小子来了？”敞开的密室里，神神叨叨的君老爷子听到了外面的响动，突然喊了一声。
奇怪的氛围略有缓解。
“我来取一本书。”君穆回答道。
老爷子哦了一声就继续神神叨叨了。
这爷孙俩陌生而疏离的相处态度，看起来并不像是一对爷孙。
两人离开地下书库，回到了书房。
君穆在门后画了一个阵法，防止外人接近。
“你身上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君穆开门见山地道。
南鸢抬眼看来，目光淡而冷，“你应该早点这么坦荡，刚才试探我的行为，令我很生气。”
君穆沉默了一会儿，“抱歉，我的错。”
明知眼前的女人十分危险，但他脑中拂过她冷着脸说自己很生气的模样，那面对未知危险时天然的防备心竟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出事。”君穆说完这句，有些不自在地摩挲着手上的魔法指环，“我送你的魔法指环，跟我的是一对，我可以操控它。刚才，就算你是……我也能护住你。”
南鸢挑了下眉，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
君穆要是真的送她去死，她就送君穆去死。
舍不得？没有的事。
这个世界惹怒她了，南鸢直接送他回炉重造。反正这个结局是他造成的。
不过，既然对方坦诚，南鸢也不拐弯抹角，“你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君穆双目直视着她。
对，他想知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点亮感应魔法阵，却不会被魔法阵困住，也不会被魔法阵灭杀，甚至能打开君家最珍贵的典籍？
还有，典籍上浮现的禁制符文为什么是金黑色？
君穆的确有很多疑问。如果解不开这些疑问，他对玄霜始终防备。
就在这时，眼前的女人突然朝他俯身而来，在越靠越近中，那双漆黑的眼眸竟于眨眼间变成了一对浓郁晶莹的血瞳！
君穆双眼倏然瞪大。
南鸢嘴角微挑，“我是什么？我是你的神明啊。”
第1024章 给你，死神大人的礼物
君穆呼吸一窒，死死盯着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这片大陆上有黄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眼睛，就是没有这种红得像是两片汪洋血海的眼睛，一眼望进去，竟仿佛看到了人间地狱，漫天血色！
君穆向来自负，因为他是这个大陆上的最强者，猎杀过来自永夜的高级魔物，再危险再可怕的东西他也不畏惧。
可是，在对上这双血瞳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他周身的神经几乎在瞬间绷紧，身体也下意识地进入了最高防御状态。
然而，还未从这双血瞳带来的震惊中脱离，他便又听到了“神明”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君穆难以置信。
他觉得这只是一个玩笑。
他从未听说这个世界有什么神明。
但——
若这世上真有神明，这个答案的确可以完美解释他心中所有的疑问。
“你好像很紧张？”南鸢伸手抚平他肩上的一丝皱褶，不紧不慢地道：“不用怕，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不会伤害你，除非你想要我的命，那样的话，我会被你激怒。”
君穆身体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因为她这么一拂，变得更为紧绷。
这大抵是君穆一生之中最为狼狈的时刻。
他不怕死，但这种被对方以绝对优势碾压的感觉，糟糕透了。
从来，都是别人从他身上感应到这种危险。
“神明不会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君穆道，本该移开视线，却紧盯着那双血瞳没有挪开。
虽然危险，对他而言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君穆的目光暗了暗，偏开头，错开了眼。
就算这个世界真有神明，这双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血瞳也不可能出现在一个神明的身上。
南鸢反问：“你见过神明？你怎知神明是什么模样？神明有千相，这不过是我万千形态中的一种。”
“这世上没有神明。”君穆态度坚定。
南鸢眼眸微敛，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你这话说得有些可爱，你以为能量者体内的能量从何而来？那是神明赐予这世间众生的礼物。这世上，既有魔的存在，也有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