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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他收集的情报分析,没有人会甘愿将唾手可得的东西拱手让人,尤其是霍忱这种权势深重之人。

    霍忱以往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强势、冷酷、手段凌厉,绝不可能儿女情长。

    宁折睁着一双漆黑安静的大眼,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看出他哪里变了。

    他这模样很像警惕观察敌情的深林小鹿,看起来很柔弱,却能在某一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可爱得要命。

    霍忱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很像想摸摸他的头。

    只是手伸到一半,他便想到宁折说过的话,动作又硬生生止住,手慢慢收了回来。

    宁折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挑明,微微挑起斜飞惑人的眼尾,重复道:“喜欢谁……都可以?”

    霍忱眸底又深了深,有力的手指微蜷,却什么也没说。

    宁折眯起眼。

    片刻后,他忽然软软一笑,直起身来,慢慢爬进霍忱怀里,两条细瘦白嫩的手臂勾住他脖颈。

    霍忱一动不动,看着他动作。

    宁折指尖一勾,脱尽衣衫,一丝不挂伏在他身上,在他耳边低喃:“真的是喜欢谁都可以吗?”

    霍忱身体有些颤抖,眼里的哀痛之色几乎要流出来,却都被他拼命抑住了。

    他遮住宁折的眼,头抵在他肩上,声音干涩无力,“皇上,这种话,能不能……不要逼臣再说第二次……”

    宁折身体有一瞬间僵硬。

    他猛然打开霍忱的手,乌瞳圆瞪。

    “将军费尽心思跟在朕身边,不就是为了这个?左右朕也已经是个脏东西了,既然将军想要,朕给你又何妨!”

    说完,不待霍忱反应,便一把将他按倒在榻上,身体紧贴上去。

    霍忱握住他手腕,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皇上以为……臣想要什么?”

    宁折双眼通红,如同被逼急了的小动物,“你和他们一样,不过是想同朕交欢,吸取朕的神力而已!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骗朕的鬼话!”

    他贴着霍忱,粗粗喘息,“可惜朕这身体不比从前那般干净,效果大打折扣,恐怕要让将军失望了!”

    霍忱眼神一冷,“是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没有谁!”

    宁折愤怒地盯着他的眼睛,“朕身具神脉,却屈居魔族之体,已是废了!大越古国不会让神脉流落在外,你们只会夺取朕的神脉和力量,去挽救将倾大厦!朕只想过安稳日子,朕每天都在躲你们,可朕躲不开!昨日是大祭司和宁祉,今日是你,等到明日,又会是其他人!”

    霍忱神色突地凛冽下来,终于知道他对自己为何是这般排斥冷待的反应了。

    “前几日,大祭司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宁折红着眼睛不说话。

    霍忱立刻坐起身,顾不得他先前说的话,将他一把搂紧怀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什么都没发现。

    霍忱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他摸摸宁折的脸,问他:“大祭司跟你说了什么?”

    宁折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不是霍忱的错觉,宁折这一眼里深沉得让他有些心悸。

    只是下一瞬,他便听到抽气颤抖的呜咽声传来。

    宁折似乎陷进了什么痛苦的记忆里,无法挣脱。

    霍忱将他裹进怀里,温热的大掌带着安抚之意,一遍遍抚过他紧绷的背脊,“不怕了,不怕了皇上,有臣在,臣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大约是他的安抚起到了作用,宁折渐渐平静下来。

    霍忱望进他的眼,声音低缓柔和,“大祭司和宁祉对你做了什么,皇上乖,告诉我好吗?”

    他没用臣这个词。

    宁折迷迷糊糊的,便被他好听的声线蛊惑了,断断续续道:“大越……献祭……十七……”

    他眼睫又开始颤抖起来,抱着头极为痛苦,“疼、将军……头疼……”

    一声一声小小呜咽着,可怜极了。

    霍忱不敢再逼他,连忙停住牵魂术,亲了亲他眼睛,“没事了,没事了,不想了皇上,我们不想了。”

    他一遍遍亲吻着宁折的眼睛和嘴唇,手里不停向他输送着神力。

    宁折呼吸渐渐平稳,恢复片刻清醒,声音有气无力:“将军,你要的,朕都给你。”

    霍忱不语。

    宁折艰难撑起身体,看着他的眼睛乞求,“放了朕,可不可以?”

    霍忱摇头,“皇上,臣不是为了你的身体而来。”

    宁折神色陡然崩溃,眼底露出绝望。

    霍忱知道他误会了,却只是摸摸他的脸,什么都没说。

    他从一旁拾起宁折的衣衫,一件件细致地替他穿上,动作耐心又温柔。

    宁折平静地望着他。

    男人容颜俊美无双,原本冷厉的气质被眼底一抹温和冲淡了许多,已经和宁折记忆里那个疯魔的将相去甚远了。

    但宁折知道,他心底住着一个恶魔。

    是抄家灭族的刻骨仇恨滋生出来的恶魔。

    的确,那些人都不是他杀的,可那些批准的奏折,却都经过他的手,盖着他的大印。

    霍忱只是一时间被他的死亡所震慑,加之后悔情绪作祟,才会有意识地忽略了这些东西。

    但这件事,始终会是一个疙瘩,刻在霍忱心里磨灭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