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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叶小颜只是看向了他。

    多看了好几眼。

    仇炼争几乎可以肯定,这女子一定会反唇相讥。

    因为她美丽。

    虽然说不出具体哪里美,但美丽的人岂能不骄傲?

    可没想到,她开口却来得如此平淡、如此轻易。

    “你很美。”

    实话。

    可没有哪个女人,从来也没有哪个人,以这样中立平静的实话,去称赞仇炼争这种锋芒毕露的美。

    而且是用称赞去回应讽刺。

    仇炼争果然愣住。

    他抬头,皱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回应。

    他不习惯。

    很不习惯。

    因此他瞪那叶小颜。

    目光针锋相对,却又跃动不休,似手心藏着的一股将明未明的烛火,火气是藏不住地往外冒。

    他冷着脸,十分生硬地回击。

    “你!也不难看。”

    他夸人好像要命似的。

    叶小颜却笑了。

    她一笑,温婉就取代了忧悒。

    这使她笑起来,不会让你觉得她是在勾人,而是让你觉得你被她这一笑给照顾到了、安抚到了。

    这让仇炼争更不习惯。

    他经常行侠、杀恶,曾立下天大的功,除过该千杀的贼,可就是因为常常受人陷害、让人轻蔑,他便管不住嘴,一张口愤世嫉俗,先伤人再伤己,他自己都习惯了与人结仇,也习惯了被人嘲弄、讽刺、然后伤害。

    现在却有个不识相的人,以平和应对他的锋芒。

    让他觉得好不得劲!

    【小常问:“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淡淡道:“是他后来自己告诉我的。”

    小常一愣,似乎想问仇炼争怎会告诉我这些心里话,可最终没问出口。】

    然后叶小颜就越过他,去解了钟雁阵与柳绮行的穴。

    这两人立即抱拳道谢。

    柳绮行只问:“叶姑娘怎会落到这贼子手里?”

    钟雁阵只问:“叶女侠怎会来此?”

    这两句,就看出了名捕与剑客的差距。

    叶小颜:“钟捕头,叫我叶小颜就好。”

    她仰起头:“我在山下听说‘寂幽门’的十八门徒在作恶,又寻不到他们,干脆让这白灵龙把我捉了去,他若能把我带到恶徒们的老巢,会省我许多时间。”

    钟雁阵苦笑道:“倒是我们耽误了你,那就感谢姑娘出手之恩了。”

    叶小颜淡淡道:“不必,就算我不出手,你也快冲破穴道了。”

    钟雁阵毕竟是钟雁阵,内功比柳绮行强不少。

    他听完便笑笑:“姑娘好眼力。”

    叶小颜欲转身离开,那柳绮行却道:“姑娘一人行事不安全,现下白灵龙已被擒,不如等我们拷问他,问出老巢,再一起行动?”

    叶小颜却摇摇头:“方才我仰头,见山上有一点亮芒一闪而过,那应是监视这茶棚的人。我们在这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已经知道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白灵龙,没用了。”

    她转身欲走,却有一人拦住她的去路。

    仇炼争。

    这如剑般杀气凛凛的男人冷眼盯她。

    而她以飘然平和的气息抬眼仰望。

    如一把剑刺进一朵漂浮的云,云和剑都无处容身。

    他用最森冷的口气说。

    “我错了。”

    叶小颜听得一愣。

    连钟雁阵和柳绮行也愣了。

    这眼高于顶的年轻人竟然会认错?

    没想到仇炼争又是冷讽一句:“美丽的人必然骄傲,我以为你是个例外。可我错了。”

    他扯动嘴角,一字一句道:“叶小颜,你很傲慢。”

    柳绮行简直气笑了。

    还以为对方会认错,结果是指责。

    可这种指责,居然是由最傲慢的仇炼争说出来的。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他自己难道不是最傲慢、最瞧不起别人的人?

    仇炼争只冷声道:“你仗着会点解穴功夫,就让自己落在白灵龙手中,在你被送到老巢之前,你得受他多少侮辱折磨?这些你想未想过?”

    “刚刚他的手指就搭在你的胸脯上,若你解穴慢上一步,你是不是要由着他扒了你的衣服?”

    “他固然轻了敌,你孤身一人前去,不也是和白灵龙一样地轻敌?”

    他忽顿了一顿,瞪叶小颜:“轻敌,便是傲慢!”

    柳绮行虽觉不忿,但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最后还跟着点了点头,倒是钟雁阵双手抱胸地听着,只觉这年轻人虽然说话难听,但确实如此。

    叶小颜一开始面无表情,听到后面也只是淡淡地问:“所以呢?”

    她还是没有反讥。

    而是平静地请问。

    仇炼争紧抿唇三秒钟,目光冷如寒潭。

    “所以我看不惯。”

    “我才是此间最傲慢、最自大的人。”

    “有别人比我更自大,我便看不惯。”

    “除非你有一定要傲慢的理由,否则我便想问个清楚。”

    钟雁阵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使得仇炼争飞速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就像一把刀子搁在喉咙上。

    可已伤不到钟雁阵分毫了。

    因为他可以看出,这年轻人骨子里,对自己的傲慢和自大清楚得很,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一张嘴和鞭炮似的突突响。明明好意提醒,却一定要先伤对方,再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