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上前挡在他面前,歪头问道:“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我救了你,你还没报答我呢。”
谢清绝这才顿下脚步,垂眼看她,淡淡地问:“你想我怎样报答?”
唐梨对他笑了笑:“不如你以身相许,做我老婆吧。”
如今仗着谢清绝年纪小,唐梨还敢逗一逗他,要是换作一千年后的那位,她不被吃干抹净拆之入腹就不错了,哪里还敢调戏他。
谢清绝听后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她:“你一介女子,要什么老婆?”
唐梨眨了眨眼睛:“那夫君也行。”
谢清绝颔了颔首,漫不经心道:“那抱歉了。”
“我是女的。”
唐梨:……
她否认道:“你不是,你都没有胸。”
谢清绝眉梢一挑,淡然道:“我也没有男人该有的东西。”
唐梨目光顺着他的胸口慢慢下移。
谢清绝冷笑一声:“难道还要给你看一下么?”
唐梨怔了怔。
谢清绝见她愣住,满意地微勾了勾唇。
却没想到唐梨顿了两秒,回了一句:“好啊。”
这回轮到谢清绝怔住了。
他又蹙紧了眉,面色不悦道:“你怎么这么……”
不知羞耻。
他没说出这四个字。
唐梨凑近他,抬起头在他面前道:“不是你问我要不要看的么?”
谢清绝垂眼看着她静默了半晌,随即冷嗤了一声。
“你要看就看罢。”
他单手解了腰带,扯开了领口,露出一大片皙白的胸膛。
他不信他这么做,眼前的少女还能是这副淡然的模样。
唐梨果然睁大了眼睛。
她一时口嗨,却没想到谢清绝小时候竟这般生猛,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她立刻上前拢了拢他的衣领,说:“算了算了,下次吧。”
虽然她确实十分好奇,幼鲛在成年之前的体态特征会是什么样的。
但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看吧。
见唐梨的反应如他预料那般,谢清绝满足地挑了挑眉,用手背冷漠地打掉唐梨的手,自己重新拉上了衣领。
“阿娘,他们在做什么?”这时二人身边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
唐梨立刻转头看去。
林中不知何时站了两个小男孩,正是方才她醒来时在院中见过的那两个。
而他们的身后,那包着头巾的妇人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然后立刻一把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将两个小男孩拽走了。
唐梨不知道他们在那儿站了多久,又看进去了多少,只知道那妇人这般表情,怕是以为她在和谢清绝姐弟乱.伦。
谢清绝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他没再理会唐梨,径自往与小木屋相反的方向走去。
但没走两步,却又停下。
他眉间一凛,伸出手指,指尖轻碰了下那无形的结界。
然后猛然缩回。
他的指尖燃起了火苗,用力甩了两下,才将火熄灭。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肃穆的声音:“孩子,那小丫头不是告诉过你,叫你静养的么?”
谢清绝转身回眸,目光冷冽。
却在对上无名深沉双眸的那一刻,蓦地睁大了双眼。
然后他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唐梨上前去扶他,讶然地看向无名。
大师不愧是大师,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干倒。
“幼鲛不能离水太久,后山有处温泉,你带他去那里罢。”无名对唐梨道。
唐梨抬头问他:“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们?”
无名慈和一笑,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一个一切只为苍生之人。”
-
谢清绝不认得那个穿蓑衣戴斗笠的男人。
但却在对上他双眸的那一刻,身体仿佛忽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水天一色的幻境之中,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脚下泛起一阵阵涟漪。
忽然远处的水面卷起巨浪,澄澈透明的水帘之后,映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蓦然回眸。
秋水般的眸子晶莹透亮,眼角的泪痣明媚动人。
她红唇轻启,唤了两个字。
但他没有听清。
他只知道,他在水天一色中看到了唐梨。
没有任何原因。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从山洞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光。
温泉中的水清澈温暖,他不知何时化回了鲛身,银白色的鲛尾在水面上露出透明的尾鳍。
他侧了侧头,看见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水池边,目光落在他的鲛尾上,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她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了。
唐梨正坐在池边看着谢清绝的尾巴发呆,思绪飘到了很远。
浮生境并非幻境,而是重现真实的过去。
只是坠入浮生境之人,通常只会作为旁观者,看完境中的整个过去。
而她则因受到了溯回之石的影响,参与了谢清绝的过去。
如今谢清绝还未被雍晟收为弟子,一切也许还来得及改变。
她想找到另一个人,在一切磨难到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