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年:“写着呢!”
只见他手头的羊毫笔吃了墨水,又换了种字体,一手飘逸殊丽的大字,井然有序的落下。
如果让先生看到,定也会抚掌大赞三声。
宋四丰将对联贴好,进屋的时候,就见宋延年打了一小盆的水,弯腰蹲坐在小杌凳上,仔细的洗着羊毫笔,洗干净过后,又将笔小心的悬挂好。
旁边是一沓写好的对联。
他看着宋延年认真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自豪又酸涩的感觉。
宋四丰:大概是我老了吧!
宋延年回过头,冲他爹一笑,双眼晶亮,“爹,奶奶有没有高兴?”
宋四丰将莫名的伤感甩开,朗声笑,“那是自然,你奶奶看完笑的是合不拢嘴。”
他上前几步,帮着宋延年将小桌子收拾干净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那管羊毫笔上。
这笔还是前几个月,他陪着儿子在书肆里买的。
因为日复一日的沾墨,清洗,这管笔的笔头,毛发已不是那么丰盈。
宋四丰:“延年,爹过两天去山里给你逮一只狼回来,给你做狼毫笔,成不。”
宋延年:“狼毫笔是用黄鼠狼的皮毛做的。”
他顿了顿,紧张道,“爹,你可千万别逮黄鼠狼啊,这东西神异的紧。”
宋四丰:“知道知道。”
“老话常说天地人神鬼,狐黄白柳灰,前面是上五仙,后头的是下五仙。爹是经年的老猎户了,这些忌讳都不懂,还怎么在山里讨生活!”
宋延年:近来遭遇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太多趟,他都有些反应过渡了。
他将一把黄符往宋四丰怀里塞,“这些是我这段时间画的,你快快收好。”
第46章
宋延年见他爹将符箓收好,这才放心。
他将那一沓的对联从桌上拿起来,上面的墨迹早已经干透。
“给!这些是多写的,爹你看着要贴哪里吧。”
宋四丰小心的将对联团了起来,嘿嘿笑一声,“我把这些给你娘,她肯定能将它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直到第二日,宋延年在几家相熟邻居的门上,看到他写的对联,这才知道,他娘将它们安排到了哪里。
……
他认真的看了看对联,万分庆幸自己的字还不错。
年关前,忙碌的都是大人,小孩只管着玩耍,这几天,小源村的村民陡然发现,村子里的气温没有那么冷了。
久违的太阳,给冬日里带来难得的温暖。
大人忙着洗洗刷刷晾晒,几个小孩在村子里的大空地上玩耍,突然张诺问道,“怎么没有看到秀水?”
其他人面面相觑,张诺不提,他们都没注意到,实在是江秀水平日里太过腼腆,一起玩的时候,就像透明人一样。
“我也两三天没看到他了,听他娘说,他好像受了什么惊吓,天天在家里哭闹。”
说话的是小伙伴江鲤,他家和秀水家离的不远,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得差不多。
张诺挥了挥手,招呼上大虎及方大力。
“走,我们去看看!”
就这样,他们三人一路你追我赶嬉闹着,朝江家的方向跑。
经过宋家时,他们正好看到宋延年正在家门前,拿着一根竹棍子,拍打搭在架子上的被褥。
“延年!”大虎跑过来,就像是一座小山,踩着地面咚咚咚。
宋延年停下手中的动作,“你们急着去哪里?”
待听完情况后,他将棍子往旁边一放,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走!我和你们一起去。”
………
“扣扣扣扣!”
江秀水心下一阵心悸,他瞪大眼,警惕的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让开让开!”
“江嫂子刚刚才说的话,你们就忘记啦?”屋外响起宋延年的声音,只听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秀水被牛旺的魂敲门,惊着了!”
“你这样吓他不好!”
说完,宋延年将张诺敲门的手一把挡开,不赞成的摇头。
然后他挤开张诺,站在了门的最前面。
张诺撇嘴,“谁吓他了?我这是有礼貌!”
宋延年毫不客气的指出事实,“算了,这话你自己听听就好!你有没有吓他,你自己清楚。”
他有些生气,什么都能开玩笑,这种事情,是能够开玩笑的吗?要知道,人吓人,也是会吓死人的!
“你敲门敲四下是什么意思?别说你不知道人敲门三下,鬼敲门四声这件事!”
张诺不答话。
他确实知道,毕竟小时候他娘忙,他跟过张婆一段时间,那时,他奶奶时常会将这些鬼事当做乡野趣谈说给他听。
他对上宋延年的目光,里头是一片了然,这让他的恶意无所遁形。
张诺脸一阵红一阵白,片刻后,他才粗气嗯哼的大声嚷嚷。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和秀水玩嘛!秀水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宋延年瞥了他一眼,不再和他说话。
方大力拉扯过张诺,“你这下真的过了!”
张诺见状,悻悻的站到后面去了。
屋里头,江秀水听到宋延年和张诺的争执,揪着的那颗心一下子就散了,他不自觉的放松了拽着被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