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3页
    “子文这做儿子的,真是太不该了。”
    宋延年不置可否,那副躯壳里,到底还是不是子文,这话都得另说!
    两人谈话间,很快就走到了溪陵江畔。
    河岸边,一艘半新的乌篷船停泊着,艄公带着斗笠站在船尾,一身风霜,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嗨,老张,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
    宋四丰踩上木板,几步就到乌篷船上,他热情的和船老大打着招呼。
    “吃了没,我这儿带了几张饼,要不要尝尝。”
    话才落,宋四丰就被老张脸上的大刀疤唬了一跳,手上的行囊也往甲板一丢,几步凑上前,关切的问。
    “豁!老张,你脸上这疤是怎么回事?被谁砍了?”
    他一边问,一边回头埋怨宋延年。
    “你张叔受了伤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得去他家探望探望,这些年可都是老张……”载着你。
    话还未说完,宋四丰就僵着脖子,后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了。
    他看着宋延年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船尾的老张。
    初阳照耀下,老张将帽檐拉的很低,帽檐下垂着黑色的帷幔。
    船甲板上,有他的影子,延年的影子……
    唯独没有老张的。
    宋四丰看着老张的鬼魂,一时间,觉得这冲击有些大了!
    宋延年牵着失魂的老爹进了船舱。
    “爹,你坐。”
    外头,老张见船客已经坐好,咧嘴一笑,撑篙!
    竹篙轻点岸边的巨石,乌篷船晃晃悠悠的离开河岸,溪陵江江面,漾起层层波纹。
    半晌,宋四丰听着船舱外头的风声水声,仍然不可置信,他觑了船尾撑篙的老张一眼,低声询问。
    “老张,人没了?”
    宋延年点了点头。
    他见他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疼的坐到了他的旁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爹的后背。
    “爹你别怕!”
    看来,一般人是接受不了这鬼船,下次他不敢贪快了。
    宋四丰白着一张脸,转头瞪宋延年,“我这是怕吗?不是!就,就是太突然了。”
    他一时没准备而已。
    良久,宋四丰呼出一口气,悄声对宋延年道,“仔细想想,鬼除了没有影子,也不可怕嘛。”
    宋延年讪笑,他想起前些日子刚见到老张时,那张血淋淋的青脸,以及冲天的怨气……。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该吓到老爹了。
    宋四丰:“儿啊,这是戏文说的役鬼术吗?那役鬼术不是邪道吗?”
    宋延年:……
    役鬼术都出来了。
    “爹,你知道的还挺多。”
    宋四丰:“嗐!你可别小瞧你爹,我现在也是个文化人。”
    宋延年将头往旁边一撇,腹中憋笑。
    他爹说的有文化,指的是这十里八乡,只要哪里有戏台子,他就会搬着板凳,不辞辛苦的乘船去看戏。
    戏看多了,自然有文化。
    宋四丰不满的推了推宋延年的肩头,顺道将他的头也掰了回来。
    “我和你说话呢!你老实告诉爹,是不是役鬼术?我和你说啊,你可不能胆大妄为!”
    宋延年:“没没!你说的我都有记着!”
    他看了老张一眼,对他爹无奈道,“老张有自己的执念,他不肯走。”
    强行超度不是不行,只是毕竟这么熟了,他也是心有不忍,只得助他将怨气收敛,留一丝清明。
    “老张家里的洋洋和小翠太小了,他怕他走了后,两个孩子没人照顾,会受欺负。”
    “他现在这样挺好,替我撑撑船,还可以赚点银两,补贴家里的洋洋和小翠。”
    宋四丰听完,又是惊诧又是感慨,都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也就这做爹娘的,死了都还操心子女。
    这样一想,他也不怵船尾撑篙的老张了。
    鬼船的速度,比寻常的船可快多了,才一个多时辰,乌篷船就来到了安同镇的码头。
    宋四丰看着宋延年从书笈里翻出三支清香,手心拂过,清香无火自燃。
    他觑了一眼似在享受的张老大,心下有些毛毛,拉扯着宋延年往前方走。
    “延年,你刚才在干嘛?”
    宋延年:“我在供奉啊。”
    宋四丰:“你不是给他银子了?”
    宋延年理所当然道,“那怎么一样,船资是船资,张老大载我一程,行船又这么快这么稳,我总得请他吃顿饭吧。”
    他瞥了他爹一眼,继续道,“这是爹你以前教我的,做人要有来有往,这样人情才会长久。”
    宋四丰:……
    这话还能这样理解的吗?
    到了褚家义塾,童先生已经在大厅那儿等着了,见到宋延年,连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拿来了吗?”
    宋延年放下书笈,从里头拿出一个防水油纸,里头包裹着的户籍和文书。
    “都在这儿了。”
    童先生伸手拿过,打开细细看了看,这才将其重新包好。
    “好好,我们一起去李秀才那儿,他是上次岁考的凛生,他为人清高,最是不愿掺和凛保这等麻烦事。”
    “还是闵武给他家老太太送了一尊八宝吉祥佛翕,他才答应给咱们做保的。”
    “走走走!闵武他们估计也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