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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推开门,就看到等在门外的白良宽。
    宋延年诧异:“良宽兄?”
    白良宽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多的泥土,“延年兄,走走,咱们一起去跑几圈。”
    宋延年转身将门带上,他问道,“你不是说,受不住这苦吗?”
    白良宽:“我昨晚想了很久,我这么胖不行,论学问论人品,我都不比别人差,为什么科试老是过不了,就因为我太胖了。”
    他就是文章不行,科试没过,录遗和录补也该过了,明明和他差不多水平的学子都过了。
    “我思前想后,估计是学政训导他们看我太胖,怕我在乡试时出意外,这才在录科卡着我。”
    白良宽握了握拳头,他再也不要向昨天那样被人像丧家犬一样欺负,只要考上了举人,看还有谁敢这样欺辱威胁他。
    宋延年:“行,但你头一天运动,咱们还是少跑一点。”
    白良宽有些急,他恨不得十天半个月的就将这身肥囊中的肥油刮去。
    “我不怕辛苦。”
    宋延年:“不着急,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只要你坚持,过个两三个月,你就能看到变化了。”
    “不能急在一时,不然身子该搞垮了,咱们慢慢来。”
    虽然跑动起来很吃力,但白良宽还是坚持了下来。
    出了汗后,回到小院灶房打了水,两人简单的清洗后,这才往饭堂走去。
    今日的早膳是稀粥配咸蛋,蛋壳是淡青色的,敲开里头便看到了嫩白的咸蛋白,宋延年将筷子一扎,那些金黄的蛋油便流了出来。
    他尝了一口,唔,特别香,感觉像是他们家月娘喂出的鸭蛋腌渍的。
    蛋黄特别大。
    饭后,宋延年陡然问白良宽。
    “咱们府学是不是有学子掉到茅房里淹死过?”
    白良宽诧异:“你怎么知道。”
    宋延年:他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鬼告诉他的了!
    他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继续问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
    第83章
    清早起海云,风雨刹时临。
    已经是辰时三刻,天还阴的厉害,今天估计是要下一场大雨。
    旁边的来往的学子低声交谈。
    “我就知道要变天,昨儿黄昏风那么大。”
    “是啊,今天真冷。”
    饭堂里来来往往的学子都穿上了厚袄,白良宽穿的有些单薄,他正跺着脚,想让自己暖和一点。
    听到宋延年这话,他仔细的想了想,随即摇摇头。
    “那都是三年多前的事了,那时我也刚来府学,人生地不熟的,就记得有一天府学里人心惶惶的,然后好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不敢一个人去茅房。”
    “后来我听大家说,乙班的一位林姓秀才掉到茅坑里淹死了。”
    “林秀才也是琼宁本地的,他平日都住在白鹿街自己家中,听说是和家里闹别扭了,然后一气之下,说要搬去府学里住,也不知道怎么的,再发现他,就已经溺在茅房里了。”
    宋延年想到厕鬼那一身好似浸入到骨髓中的肮脏物,开口道。
    “是不是隔了很久才发现尸骨的?”
    白良宽诧异:“延年兄知道啊?”
    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需要宋延年的回答,白良宽继续道。
    “府学的人以为他那几日没来上课,而他家中的亲人以为他在府学,阴差阳错下,就没人去寻他。”
    “也是可怜,他家里就剩一个奶奶和一个弟弟,做长辈的哪能真的和孩子置气,半个多月后,他奶奶带着一碗酒酿来寻他……”
    白良宽想起那时老太太的哭嚎,以及洒了满地的丸子,隐隐叹息了一声。
    “那时我们还不知道这个林秀才死了,只以为他离家出走了,毕竟才和家里吵过架。”
    所以他们那时也不在意。
    宋延年:“后来呢?”
    白良宽:“你知道吧,我们府学每隔三月会清理粪坑的。”
    宋延年点头,“葛员外。”
    白良宽听到这笑了起来,“对对,就是他,你还真称呼他员外啊。”
    宋延年不置可否,虽然那葛老伯是个掏粪的,但他实打实的靠这个行当攒下了一大笔家当,听说城外良田百多亩。
    他们这些人还没人家家富呢。
    他们府学人多,这五谷轮回物自然就多,算是葛老伯的大主顾,他回回亲力亲为,宋延年见过他一次,那是个风趣的老伯,不爱别人喊他老伯,就爱听人唤一声员外。
    白良宽:“那天,就是他清粪,然后在坑底发现林秀才的。”
    回忆到这,白良宽面露不忍,“我是没有看到,听说捞上来的时候,臭不可闻,那身骨肉都化了。”
    又可怜又可怕。
    宋延年:“中间这么多天,就没人发现茅房里有异样吗?”
    白良宽:“哪里能发现,茅房本来就臭,咱们每次去茅房,哪次不是速速解决,谁还去认真细看。”
    上面蛆虫可多着呢。
    宋延年:……
    是,他问傻话了。
    每次五谷轮回时,他都恨不得自己已经辟谷了。
    “后来呢?府学报官了吗?”
    白良宽:“报了!但尸首都烂成那样了,哪能看出什么呀,仵作说了,没有什么外伤,就是粪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