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才不像素芬家里人这般小气,一会儿给你多多的钱。”
丁班主好似被蛇类爬过脚面,身上瞬间激起了鸡皮疙瘩,他勉强摆起笑脸,招呼着众人。
“唱,都唱!好好唱到四更天!来来,锣鼓响起来!”
戏台下的人很快就发现不对了,“这……方才不是唱过了么?怎么又开始重新唱。”
江窝蛋恍恍惚惚,他想起说他憨货的声音为啥耳熟了,那是他过世的奶奶啊,他肃容道。
“我知道为啥咱们吃的包子没有味道了。”
虽然这话插的奇怪,还是有好事的人接了一句,“为啥!”
“它被祖宗吃了,我们再吃自然没有味道了,它是贡品啊。”
这话一出,大家一片哗然。
宋延年和宋四丰回来接老江氏,正好赶上戏台重新唱曲的一幕。
宋四丰:“这,这是?”
宋延年:……
“班主答应给神鬼唱戏了,应了神鬼的事就要履约,走吧,四更天后再来请灵牌归家就好。”
他看了上头垂头丧气扮关公的人一眼,轻浮失仪破口戒,难怪武圣不显灵。
村民看着这气氛明显不对的戏台,都各自沉默的退了出去。
一出祠堂就开始议论纷纷。
江禄华到处找空道人,早见苗头不对的空道人此时也顾不上卖龙虎酒了,他鞋下一抹油溜之大吉,此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最后,村里的江老童生拦住了焦头烂额的江禄华。
“别管这里了,鬼神听完戏,四更天自然会离去,戏班子他们自己会安排妥当,倒是你爷爷那儿,你们还是留着人守着吧。”
江禄华惊疑:“什么意思。”
江老童生又喝了一口葫芦酒,醉醺醺的往家走。
“悲声难挽流云住,哭音相随野鹤飞,悲矣悲矣……”
江禄华拔腿就往家中跑。
果然,江老太爷已经不大好了,他爹见到他,连忙上前拉住他,“有没有看到空道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禄华握拳,他眼里冒火,咬牙切齿道:“骗子!”
“我这就去找他!”
江老太爷伸出手,“别,别走!”
江禄华等儿孙眼里都有泪光,江老太爷却是笑得满足,“老太太前几天就在家里等我啦,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说完,他垂手与世长辞。
桌上的纸张簌簌响,江禄华上前翻来一看,是老太爷以往写的随手札记,翻来第一页,上头龙飞凤舞的写着两行字。
无忧无虑老夫去矣,克勤克俭小子勉之。
四更天,唱的精疲力尽的众人看着灵牌被村民静静请走,大家伙儿恶狠狠的登了文安一眼。
后台,丁班主搂着一篮子的冥币哭笑不得,老头老太鬼果然守信,这冥币留的一张比一张面值大。
……
第103章
小源村,宋家。
宋四丰和江氏谈起江家过寿的事,还有些唏嘘。
“这才过完寿宴,傍晚人就没了,江老太爷去的倒是十分安详满足,亲戚朋友最后一面都瞧到了,就是儿孙不大能接受这事,毕竟太突然了。”
“我和延年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屋里哭的伤心,自然没人出来送客了,大家伙也都体谅他们难过,谁也没多说啥,娘还想留下来帮忙,被我拽了回来。”
江氏点头:“是不要留,娘也上了年纪,回头冲撞了就不好了。”
像他们这里,上了年纪的或者年纪小的,家里人都不爱他们去参加丧礼。
丧礼有晦,就怕老人小孩体弱生气也不足,丧礼上见鬼,回头惊到了。
宋四丰想起祠堂里那一大堆的鬼魂,欲言又止,算了,还是不说了,回头媳妇该吓得睡不着觉了。
因为江老太爷过完寿宴人就没了,回来的时候,他还将原先准备带给江氏的寿桃包从怀中掏出,偷偷的扔到了溪陵江里。
虽说七十过世是喜丧,但他总觉得寿桃包的意头已经不好了。
江氏:“难怪老话都说过九不过十。”
“葬礼安排在什么时候?”
宋四丰:“不知道,他们打算重新找个风水先生,今儿那紫阳观的胖道士不行,是个骗子,事后完全找不到人。”
提起胖道人,宋四丰就想起自己在村民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心里又不痛快起来。
“这江家,咱们以后还是少打些交道,又不是多亲厚的人家,就是见着延年起来了,他们才多了几分亲缘。”
江氏没好气:“那边亲戚就是这样,你才知道?又不是第一天的事。”
她小时候过得苦,茶余饭后村民都爱说一声这没娘的丫头就是命苦,她可恨死那些怜悯的眼光和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了。
每每大家背后多说几句,回家她就又得挨后娘一顿打。
宋四丰伸出手,安抚的拍拍江氏。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咱们不提这些不痛快的事了。”
江氏:“他们今日做什么了?”
宋四丰:“嗐,也没什么,寿宴过九不过十,过十恐有忌讳,那胖道人提出要找个贵人压压,这不,他们就想到咱们家延年了。”
“江老太公过世,他们家有小辈不懂事,在那踢凳子拍桌子迁怒到咱们延年头上,说啥咱们延年不够贵重,这才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