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酒楼和客栈,其实基本是不分的,只不过相对而言,前者较后者的房间会更少一些。
外头下了雨,路不好走。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下雨刚从季榆的笑容当中回过神来的掌柜的闻言有些惊讶,什么时候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疑惑地转头朝窗外看了看。
窗外湛蓝的天空中,几片单薄的云朵缓缓地漂浮着,无法遮挡住那慷慨地倾洒下来的阳光。
季榆见状,略微挑了挑眉梢,转过头看了柳君迁一眼,见对方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心下顿时了然。
想来刚才,是对方留在这里的时候,唯一下的一场雨呢。
想起在他的神识顺着那枚捡来的玉佩上的细微的联系,来到这里之前所见到的那阴沉沉的天空,季榆眯了眯眼睛。
看起来,这里似乎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是简单的他和穆向苏先前所在之处的过去呢。
这对他们来说,应该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消息。至少他们需要应付的,不是那完全摸不着门路的时间了。
唇边的弧度略微加深,季榆像是没有听到刚才掌柜的所说的话似的,压低了声音再次开口问道:雨天住宿的人应该挺多的吧,该不会恰好只剩下一个房间给我们了说完,他还不忘朝对方眨了眨眼睛,一副别有深意的模样。
掌柜的下意识地就想张口反驳,但在对上柳君迁看过来的视线的时候,猛地明白过来,赶忙改了口:对对对,没错没错,客官你们的运气可真是好,要是再晚些,我们这里可就没有空房了!
昨天夜里那个雨,真是大得哟像是担心柳君迁不相信一样,掌柜的又加上了一句,这会儿那路上,就是一只蛤蟆跳过去,都能溅你一身泥!
季榆听完,转过头看向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君迁,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柳君迁见状,难得给面子地配合了一句:随你安排。
得到了柳君迁的回答,季榆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看得不少人都直了眼。
那就好不容易才没一直盯着季榆傻愣愣地看下去,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开口,一间上房
那是自然,笑着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季榆温声说道,多谢掌柜的了。
直到季榆和柳君迁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好一会儿,掌柜的才回了魂,看着面前那显然超出了房钱许多倍的银子,感慨一般地轻叹了一声。
要是他碰上个长的那样儿的,肯定也不会去在乎对方到底是男是女。他刚才甚至都觉得,只要能让对方朝自己露出那样的笑容,就是一分钱都不拿也乐意。
当然,要是有钱拿就更好了。
把手边的银两收好,掌柜的又朝楼上看了一眼,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虽说这间酒楼没有什么特别起眼的地方,但胜在收拾得足够干净齐整,倒是不会惹人生厌。
君迁难道不该夸一夸我的灵活应变吗托着腮坐在椅子上,季榆歪着脑袋看着柳君迁合上房门走过来,一双狐狸眼眯起,和他口中那如同孩子讨要糖果的话语一点儿都不相称,还有先见之明
脚下的步子一顿,柳君迁抬眼朝季榆看过去。
他并不认为季榆只有那一种法子解决先前的状况,可对方偏偏就选择了最麻烦的说法他甚至觉得,就连那句下雨的话,都是对方有意说出来的。
方才被季榆握在掌心的手动了动,柳君迁走到对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季榆:
这算什么安慰小孩吗
压根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得就跟个求奖赏的孩童一样,季榆盯着柳君迁看了好半天,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个样子抬手抓住了柳君迁打算收回去的手,季榆仰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其实挺可爱的
现在有了。抽回手,柳君迁在季榆的对面坐了下来,丝毫没有为对方那近乎挑逗的行为影响,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知道。稍显遗憾地握了握空了的手,季榆很是光棍地回答。
他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闹明白,又怎么可能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来
但只要在继续停留在这里,总能找到些许破绽的。
而耐心这种东西,无论是他还是柳君迁,从来都不欠缺。
抬手按住了柳君迁打算倒茶的手,季榆给出的理由十足充分:谁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还是少碰些的好。
柳君迁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见季榆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才抬起头朝他看过去。
既然没有别的事可做,不如我们来做一些爱做的事对上柳君迁的视线,季榆弯了弯唇角,比如他压低了声音,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暧昧,好好休息一会儿
柳君迁:
他觉得,季榆能有那一身没多少人能及得上的实力,肯定是为了不让人打死。
在这里搜索等待了这么久,像是没有注意到柳君迁的神色一样,季榆收回手,一脸无辜地问道,君迁难道不累吗
你若是累了,自行歇息便是。沉默了片刻,柳君迁开口说道。
睡眠对他们来说本就不是必须的,更何况,即便是想要休憩,他也没有必要去和季榆同睡一张床。
可我如果身侧没有人的话,会睡不着呢但季榆却一点儿都没有放过柳君迁的意思,那笑眯眯的模样,带着几分无赖。
柳君迁盯着季榆看了好一阵子,突然出声应道:好。
被对方这干脆的回答给弄得一怔,直到被拉着按到床上,季榆才反应过来,看着闭眼在身侧躺下的人,低声笑了起来。
君迁你果然轻轻地叹了一声,季榆的声音显得有些迷糊,很可爱啊
略显飘忽的尾音消失在均匀的呼吸声中,柳君迁睁开眼睛,看着身边这个在须臾间就陷入了沉睡的人的面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季榆的容貌精致得不似活人。瓷白色的肌肤细腻温润,一双薄唇微微弯起,泛着能够诱人咬上一口的红润。往日里总是流转着惑人的光芒的双眼紧闭着,却无端地让这人看起来多了一分平日没有的安宁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好感来。
伸手替季榆将落在额前的发丝拂至耳后,柳君迁眼中的神色沉了下来。
尽管季榆确实掩饰得很好,但他之前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忍耐与疲惫。
单凭神识行动,确实会比寻常更消耗精力,可却绝不会如季榆此刻这般吃力。
这个地方,定然有什么特殊之处,才能让这个这个实力比他还要超出许多的人,需要依靠沉睡来恢复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