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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柳君迁有些猜不透季榆的想法。他眼下的身份有些特殊不假,但对方却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冒这种未知的风险来救他。

    放在仙界,一个仙君和仙魔两界的大局究竟孰轻孰重,或许还有商谈的余地,可若是换了魔界,这根本就是明面上摆着的事情纵使季榆不是初代魔君的后嗣,这一点也照样不会有任何变化。

    大概正是因为这种几乎截然相反的观念,双方才总会表现出那般水火不容的模样来。

    视线一寸一寸地从季榆的脸庞上扫过,柳君迁的双眉紧紧地拧了起来。

    似乎从两人见面开始,他就从来没有摸准过这个人的心思。

    再这样盯着我看的话倏地抬起手,将柳君迁整个人都圈入自己的怀中,季榆的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从喉间发出的声音还带着些许迷糊的鼻音,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做出点什么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头顶,比自己稍高些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过来,呼吸间满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柳君迁不由地浑身一僵,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道能说什么,柳君迁索性保持了沉默,总归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性子,这种时候便是不出声,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然而,柳君迁等了好半晌,都没有等到季榆的后文。他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却发现季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一缕发丝从他的鼻尖垂落,随着他的吐息而微微晃动着。

    柳君迁怔了怔,一时之间都有些理不清自己这会儿到底是什么感受。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从季榆的怀中退开,不管是另寻地方休息,还是去寻找能够离开这里的线索,都好过就这样躺在这个人的边上。然而,在只差分毫就能触上季榆横在他的腰间的手臂的时候,柳君迁却突然收回了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是留在这里的第一天,他们还是谨慎些的好。

    系在手腕上的玉石发出幽幽的光芒,却因为主人的沉睡而无人理会,最终黯淡了下去。

    季榆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抬起手遮挡住从半敞着的窗子里洒入的阳光,季榆的眼中还带着些许尚未消散的睡意,连带着出口的话语,都带上了几分勾人的慵懒:我们的‘第二天’

    明白季榆想说什么,柳君迁点了点头。他同样对于这样的发展有些意外,毕竟按之前的状况来看,这个地方的时间,是不断循环往复的。

    看起来,昨天季榆所做出的决定,还是有其道理的。

    视线在季榆颈侧一个不明显的牙印上滑过,柳君迁挣开揽在腰上的手臂,坐起身来。

    许是不习惯和人同睡,昨天夜里他难得地做了个梦,梦里的内容倒是记不清了,就是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口咬在了面前的人的脖子上。

    好在季榆睡得太沉,未曾为此而清醒过来。

    然而,这对于柳君迁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怎么,注意到柳君迁的视线,季榆歪了歪脑袋,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理会季榆的问题,柳君迁整理好自己的衣着,便径直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得去探查一番,今日与昨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季榆见状,也不再硬拉着人闲扯,只是在对方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记得帮我要一碟昨天的糕点。

    柳君迁:

    说好的少动这里的吃食呢昨天这家伙自己说的话被他吃了吗

    再一次体会到了某个人的不靠谱,柳君迁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关上房门的时候,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

    呀没有漏过这一丝微小到难以察觉的分别,季榆的双唇弯起,神色间带着些许恶作剧成功的成就感,生气了

    看样子他先前所做的那些行为,并不是无用功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到除了皱眉之外的其他表情。

    又闭着眼睛躺了一阵子,季榆才起身下了楼。

    客官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一下楼,酒楼的掌柜的就迎了上来,那挤眉弄眼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现在的年轻人啊看到季榆脖子上那丝毫没有遮掩的牙印,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带上了几分揶揄。

    视线不经意一般地在不远处单独坐了一桌的人身上扫过,季榆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轻笑着开口:那是自然。

    替我们拿两壶好酒过来。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掌柜的手中,季榆转过身,朝柳君迁走去。

    拉开椅子在柳君迁的边上坐了下来,季榆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堂中的景象。

    人还是昨天的那些人,所坐的位置也没有丝毫变化,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人,都还记得昨天他和柳君迁一同入住这件事。

    此处的风光甚好,手指轻轻地动了动,听到耳中传来某件东西碎裂的声音,季榆笑着转过头,看向柳君迁,不如多留几日

    他实在是很好奇,这些每日都来到同样的地方,坐在同样的位置,做着同样的事情的人,在离开这个酒楼之后,都是待在什么地方的呢。

    柳君迁曾经也跟在那些离开的人身后,试图找到离开这个地方的法子,但却总会在半途失去人的踪迹,最后又绕回原地来,次数多了,他就放弃了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

    知道季榆定然是暗中做了什么,柳君迁侧过头,朝坐在桌边的那名男子看了一眼,没有拒绝:依你的安排便是。

    这酒楼虽说不大,地段却着实挑得不错。从一边的窗子里望出去,恰好能将远处的群山尽收眼底,而出了门往东走上几步,就能到达最为热闹的集市,最是便捷不过只不过,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空无一人。

    这间酒楼,就仿佛一片死地之中,唯一有生气的地方,鲜活却诡异。

    真是再一次度过了一个一成不变的日子,季榆眼中的神色微冷,无趣之极。

    要不是那枚他放置在某个人身上的东西,每日都会有那样一段时间失去感应,他甚至都要失去耐心了。

    为什么要留下来看着季榆一脸腻味地将面前的那碟桃花糕推开,柳君迁忽然出声问道。

    在这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越久,季榆每日沉睡的时间就越长,到了现在,对方都已经懒得再去掩饰这一点,反倒光明正大地让他在边上守着了。

    如果我说是因为喜欢你呢,感受着那从未断绝的、来自某处的隐约联系,季榆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见不着一丝诚意,你信吗

    听到季榆的话,柳君迁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