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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施主,待到百里承和季榆靠近,那人双手合十,朝两人略微施了一礼,这一回可又是出了什么岔子

    百里承:

    季榆:

    这个老家伙,看着慈眉善目的,怎么一上来,这话就往他们的心窝子里面扎

    两位害得贫僧在这儿等了一整天,见到两人的模样,落云寺的方丈顿时笑了起来,贫僧讨要点利息,并不过分吧

    听到老者的话,季榆不由地愣了一下,面上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大师还记得我们

    自然记得,方丈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能在我们的寺庙外,整整守了一天一夜的人,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而已。

    去年百里承奉命前去平定叛乱,没能及时地在季榆生辰的那天赶回来,他便自己来了这个约好的地方,在门外一直候到百里承归来。

    要是百里来的时候,没能看到我,肯定会着急的。那时候面对方丈请他进去休息的举动,季榆是这样回答的。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会让对方生出他为了这件事而感到气恼的想法。

    想到那时候的事情,季榆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他杵在别人家的门口一整天,想必总归是有点碍手碍脚的吧

    您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来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季榆还是有些好奇这一点。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对上季榆的双眼,老者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低声说道。

    你陪着我等了一晚上然而,下一刻季榆就猜到了这其中的缘由。

    未及弱冠的年纪,在许多人看来,都尚且只是个需要看护的孩童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年龄不知道是季榆多少倍的老人的眼中,见到这样一个孩子独自守在寺庙之外,他又怎么可能做到坐视不理

    只是,季榆显然并不乐意和一个陌生人,分享自己在那里等候一天的心情,是以他索性坐在寺庙的大门之后,陪着对方一块儿候着另一人的到来。

    想明白了这一点,季榆的心里蓦地就有些复杂。

    这样一位与他没有任何交集的老人,竟会为了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听先前的话,对方显然今日又为了他们两人,在这里候了一整天。

    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有可能不会来吗犹豫了一瞬,季榆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们会来的。然而,听到季榆的话,方丈却摇了摇头,很是肯定地说道。

    一个能够为了不让另一人心焦,而等候在最为显眼的地方的人,与一个为了遵守约定,日夜兼程地赶回来的人,又怎么可能再一次失约

    即便中途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这两个人彼此之间那深刻的羁绊,也定然会将其中的一方,带到这里。

    听到老者的话,季榆突然有点想笑。

    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当中,原主在为了曲长歌的事情,和百里承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之后,直接负气离家出走了,这一趟落云寺之行,自然是没有实现的。

    所谓的深厚的感情与羁绊,不过是这样脆弱而易碎的东西。

    正因如此,他才敢这般反常地做出忘记这一次的约定这种事情来。

    就是不知道在被他搅乱的命运之中,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是否也站在这个地方,等候了整整一天。

    嘴唇略微动了动,季榆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他一下子又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语句来,最后还是一边的百里承替他开了口。

    多谢。很是认真地朝着眼前的老者施了一礼,百里承沉声说道。

    除了这两个简单的字眼,他着实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能说的话来了。

    方丈闻言,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只竖起单掌,朝两人略微躬身:还请两位随贫僧来。

    说完,也不等两人的回应,就径直转过身,朝寺庙当中走去。

    季榆和百里承见状,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一起跟了上去。

    被百里承扶着,一瘸一拐地艰难地往里头走着,季榆突然有点后悔,自己非要坚持劳什子的对神明的敬重,一定要用自己的双脚走到里面来的愚蠢举动来了。

    直到前边带路的人停下了脚步,他才悄悄地松了口气,略微直起了身子,将自身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身边扶着自己的人身上。

    西边的日头几乎彻底地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只剩下一点余光,远远地铺洒过来,将眼前的这棵不知在这里矗立了几百年的树木,染成金黄的色彩。从枝桠上垂挂而下的丝绦被微风轻轻扬起,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季榆知道这个地方,据传是落云寺最为灵验的许愿树,唯有有缘之人,才能来到此处。

    贫僧已为两位施主备好了笔墨。见到两人愣怔的神色,方丈轻声笑了一下,侧身让出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书案。

    这犹豫了片刻,百里承开口问道,合适吗

    他可是知道,前一阵子,便是慕名而来的镇南王,都没能亲眼见到这传言当中的菩提树。

    上一回见面的时候,没有直接回答百里承的问题,方丈转向季榆,笑着开口,我就觉得与这位小施主有缘。

    这本就是有缘之人所来之处,他又有什么理由,将人给拒之门外呢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季榆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露出了警惕的表情:我不会出家的!

    那些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凡是寺庙里的和尚,只要对谁说出了我们有缘这种话,下一句肯定是让他拜入佛门,度尽苦海,青灯古佛地过一辈子。

    被季榆的反应给逗乐了,方丈的眼中浮现出些微笑意来。

    小施主尘缘未了,这儿并不属于你。嘴角略微翘了翘,他索性也用话本当中的套话来回应对方。

    就算我尘缘了了,也不会剃光头的!季榆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强调似的说道。

    方丈闻言,面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到底还要不要许愿了

    季榆:

    他貌似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不耐烦这人绝对是不耐烦了吧一个得道高僧,这样没有耐心真的好吗

    和面前的老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季榆才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要,单脚跳着来到了书案前,提起笔写下了一早就想好的愿望。

    至于百里承当然得排在他的后头啦!没听方丈刚才说了,他才是那个有缘人吗

    待到布条上的墨迹干了之后,季榆在百里承的帮助下,将其挂到了自己所能够到的最高处的枝条上,唇边不由地泛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看着那被风高高地扬起的丝带,季榆忽地有些希望,此情此景,能够一直延续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