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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脚踝上传来的疼痛给压下去了。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百里承也系好了布条,季榆蔫巴巴地坐在椅子里,任由面前的两个人,盯着自己肿得跟个萝卜一样的脚踝看个不停。

    我说,见方丈从一个小沙弥的手里接过了一个装着药膏的木盒,季榆忍不住扁了扁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抱怨,在看到我们的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先问一问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要知道,他那会儿可是被百里承给背上来的,正常人都会先在意这个的吧结果这个家伙倒好,啥都没问,就直接把他们带去菩提树那里了。

    我以为小施主更在意另一件事。从木盒中挖出一块药膏,方丈蹲下身,像是没有看到某个小家伙皱成一团的脸一般,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脚腕处,用力地按揉了起来。

    大概是百里承从来不会在平日的生活里,让季榆受一点委屈的缘故,尽管他在习武的时候,受再重的伤也不会喊一声疼,可其他时候,只要擦破了一点皮,就能可怜兮兮地哀嚎上半天。

    方丈大师,看了看季榆因为疼痛而泌出了些许泪珠的眼角,百里承迟疑了一阵,终是没有忍住,出声道,不如由我

    不行!然而,不等百里承把话给说完,方丈就无比果断地否决了。他抬起头,饱含深意地看了百里承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有的时候,孩子啊是不能太宠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不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季榆:

    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看着某个和得道高僧的形象一点儿都不符合的人扬起的嘴角,季榆默默地磨了磨牙。

    他再也不要相信什么见鬼的传闻了!市井流言果然都是骗人的!

    感受着脚腕处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季榆眼泪汪汪地把头埋进了百里承的怀里,在心里暗自琢磨着明儿个自己该怎么报复。

    不然偷偷去把对方那长长的眉毛给剪了怎么样

    第74章 第四穿(七)

    季榆最后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坏主意付诸实践, 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这样对待老人家整个脑袋上仅有的毛发太不道德,而是他实在没有那个能力去完成这件事。

    不知道方丈之前用来给他擦在伤处的药膏里头都加了些什么, 在经受了一番惨无人道的蹂-躏之后, 季榆的脚腕倒是不疼了,但那只脚他愣是一点儿都使不上劲, 连站都没法站稳了。

    那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伸手戳了戳自己毫无知觉的脚丫子, 季榆顿时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下不了山, 就只能留在这里当秃驴了!

    听到季榆的话, 百里承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这个孩子,怎么总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逗乐呢分明他在军营里的时候,还经常被嫌弃成天绷着张脸的来着。

    别瞎说,屈指轻轻地弹了弹季榆的额头,百里承的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方丈是好意。

    虽然表现的方式有点咳,想到方才某个小家伙被欺负的可怜模样, 百里承的唇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了几分。

    不得不说, 自家的小孩跟个被欺凌的小兔子似的, 缩在自己的怀里寻求安慰的模样, 着实太过有趣,惹得他都忍不住想看着对方被多欺负一会儿了。

    当然,这种想法, 他是绝对不会让季榆知道的。

    时候不早了,弯腰将季榆抱起来放到新铺的床铺上,百里承轻笑着说道,早点歇息吧。

    他们抵达落云寺的时候,都已经傍晚了,先前又折腾了一番,这会儿外头的天色,早已彻底黑下来了。

    好在方丈没有真如季榆所说的,直接把他们赶出去,否则带着这么个小伤号,想要找个能够休息的地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季榆没有松开环着百里承的肩的手,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低声说道:对不起。

    分明已经给这个人添了足够多的麻烦,可他却仍然不满足地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更多。

    然而,百里承显然没能明白季榆这句话里的意思,愣怔了片刻之后,只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有这一次。

    今后再不许做出这种,将他们之间的约定,抛到脑后的事情来。

    季榆闻言,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终于只是弯起眸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我真的从曲大夫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现在我已经能把医馆里大部分的药材都认出来了,还能开一些医治小毛病的简单药方!说起这件事,季榆显得很是兴-奋,曲大夫真的学识真的无比渊博,就是医书上没有的许多药草,他都能清楚地分辨出来,还有一些连夫子都不知道的事情,他

    睡觉!把人用力地按在了床榻上,百里承黑着脸打断了季榆的话。

    这个家伙,给点颜色就直接蹬鼻子上脸了这是知道他不追究,就又开始闹腾了

    可是季榆还想反驳两句,但百里承却压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的意思:睡、觉!

    一字一顿地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百里承看着季榆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危险。

    他敢保证,要是对方再敢多说一句,他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一番。

    哦察觉到了百里承视线当中蕴含的意味,季榆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摆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

    见季榆安分了下来,百里承满意地收了面上威胁的神色,走到桌边吹了上头燃着的蜡烛。

    因着季榆行动不便,百里承不放心让对方独自睡在这儿,索性便只让方丈准备了一间厢房。

    待到百里承回身来到床边的时候,上头刚才还闹腾个不停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想来刚才方丈所用的药里,确实如他所说,有些安神的成分吧。

    略微弯了弯唇角,百里承脱下外衣,动作轻柔地在季榆的身边躺了下来。

    许是日子快到十五了,天上的月亮大得很,便是合上了窗子,那朦胧的光芒,依旧透过闯扉映了进来。

    百里承看着身边呼吸均匀的少年,忽地想起了自己刚把对方带回家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季榆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一般,看着周遭的眼神中,无时无刻不带着警惕与惶恐,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得这只小东西,将浑身的刺都给竖起来。

    那一阵子,这个小家伙,唯有他陪伴在身边的时候,才能安然入睡。

    百里承还记得,曾经有一次,他有意在将人哄着入睡之后,才领兵前去剿匪,却不想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却听说他前脚刚走,后脚对方就醒了过来,将自己蜷在角落里整整一个晚上,任谁上前搭话都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