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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齐尚巫之风极盛,对鬼神的敬仰在人们心中早已经根深蒂固,连君权都不能凌驾于神权之上,君浵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打脸。

    果然,片刻之后,君浵眼中的锐利与讥讽散去,唇角一松,放声大笑。

    好!好极了!果然是天佑我大齐!

    众人眼中包含热泪,一起拜下,齐声高呼:天降神女,佑我大齐!

    乔广澜一脸高洁,跟着肃然一点头,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演技爆表,出神入化。

    君浵攥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亲自将乔广澜扶起,竟然作势在他鬓边轻轻一嗅,低声道:果然是满身祥瑞,只怕这福气多的我大齐都享用不完。

    乔广澜道:请陛下放心,有陛下在,祥瑞怕是也多不到哪去。

    君浵: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忤逆过,听到乔广澜的话之后,简直纳闷胜于愤怒:朕很想知道,你究竟仗着什么,敢和朕这样说话?

    乔广澜微微弯起眼角:自然是仗着陛下暂时不会杀我。

    君浵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眸光流转,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手中的动作仅是微微一顿,很快就恢复了从容,眼底泛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君浵用力拽起乔广澜的手,扬声道:三色为矞,鸿禧云集。今有神女降世,柔明毓德,静正垂仪,正所谓潭祉迎祥,良缘天作,与朕堪为良配,可封为贵妃!

    乔广澜用力挣了一下自己的手,被君浵重新握紧: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不敢置信地看向君浵,接触到对方眼中的笑意之后才明白过来,君无戏言,这个王八蛋说的是真的!

    真他妈一箭双雕,这样一来,反将他一军不说,还顺带着巩固了皇权。如果他真的是为大齐福瑞而来,这个时候就万万不应当反抗!

    惊讶的不仅仅是乔广澜,周围跪地的宫人随侍都是满脸吃惊,一时间鸦雀无声。

    来啊,是时候拿出你们的气节来了!反抗啊!死谏啊!我一个出身这么卑微又没有姿色的罪臣之女,怎么配得上你们英明神武的皇上啊!

    但让他失望了,君浵从当太子的时候就是说一不二,行事肆意,这么多年过去,跟在他身边的人早就已经明白,他想做的事,是没人能拦得住的。

    于是反应过来之后,底下响起一片恭喜之声。

    君浵不放手,乔广澜索性反掌,同样一把攥紧了他的手,力道好像恨不得把他的骨头捏碎。

    他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为了整我,你不用下这么大的血本吧,陛下!

    君浵的耐心超乎寻常的好,笑道:爱妃先回宫更衣吧。

    乔广澜含着一口老血,拂袖而去。

    君浵虽然已经二十有四,但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任何妃嫔,任大臣们如何劝谏,他自岿然不动,如今开口就把乔广澜奉为贵妃,还是生平头一回,宫里的人很重视,不过一会就把乔广澜所住的宫室以及一切用度安排妥当。

    其实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乔广澜把周围的人都打发了下去,手指在梨花木圆桌上的莲鹤青铜灯弹了下,蝶纹缠丝金碗里撑着的燕窝发出甜香:封建社会哈哈哈,真是腐败啊。

    璆鸣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乔广澜道:好,那说正经的,我觉得这个皇帝气色不好。

    他不习惯地偏了一下头刚才的宫婢为他重新打扮了一番,鬓边步摇上垂下来的东珠总是打到脸,感觉凉冰冰的。

    他虽然是九五之尊,但身上阳气不足,眉心有黑气,像是中了毒,又好像是被什么极阴之物长期侵蚀,如果长此以往的话,恐怕活不过四十。

    璆鸣淡然道:你果然忘了。君浵的死活与你的任务并不相干,你该想的是怎么讨好他,从他那里拿到乔家祖传的簪子还有,裴峰回来应当如何。

    乔广澜把手覆在玉简上,他的身影顷刻间出现在了璆鸣面前,坏笑道:冤家,你对奴的态度为何如此冷淡?

    璆鸣本来好好在他的大月亮底下站着,冷不防面前出现了一个容姿倾城的大美人,眉如远山,眸似飞星,娇靥带笑,就是仪态方面实在有问题他正在好哥们一样企图把手往自己肩膀上面搭。

    璆鸣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连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天上的月亮晃了晃,被一朵忽然飘来的乌云遮住,轰隆隆半空中响起雷鸣,然后几颗冰雹一下子就砸了下来。

    我靠!

    乔广澜提着裙子向后跳了几步,险险躲开冰雹,忍不住放声大笑:你居然这么怕女人啊?

    璆鸣恼羞成怒,一挥袖子:滚出去。

    身边的场景又变回了富丽堂皇的宫殿,乔广澜想起刚才璆鸣的样子,笑的不行,冷不防殿外传来声音:娘娘!娘娘!陛下来了,请娘娘快一点准备迎驾。

    乔广澜起身,出门,刚刚行至门口,就见到君浵已经进了院子,见到他之后没再向前走,反倒一下子在原地站住了。

    皎皎银辉之下,他披了一身月光凝视着乔广澜,神色莫名。

    乔广澜向他行礼,君浵伸手扶起,手却放在他胳膊上没松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是在他脸上找寻着什么东西。

    皇上半天没有动作,别人在旁边陪站也就罢了,怕只怕龙体感染风寒,有了损伤,内侍斗胆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陛下,可要在娘娘这里用晚膳吗?

    君浵喃喃道: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内侍:

    乔广澜:

    乔广澜果断抽出手,吩咐道:用,陛下饿了,你下去准备吧。

    君浵望着他,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冲内侍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君浵的情绪似乎已经调整了过来,看着乔广澜笑道:果然是个绝代佳人。朕一生阅美无数,是顽石还是美玉,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乔广澜道:臣妾却没有这样的好眼光,看陛下的外表,实在很难想象陛下竟然如此睿智。

    君浵:

    乔广澜说完这句话也很纳闷,他说话虽然不留情面,但也很少这样咄咄逼人,大概是君浵那张脸和那副表情实在是太欠揍了,以至于他一看见就想怼,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好像怼他根本就是一种本能。

    君浵一哂,淡淡道:你今天白天说我不敢杀你。但事实上你可知道,我对你,与其说是不敢倒不如说是舍不得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