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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珩从来没有想到乔广澜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嘴唇微张,却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只是痴痴地看着对方。

    天地不语,山川静默,对面的人眉目如画,唇畔盈盈含笑,他轻描淡写地一句未有后悔,却只有路珩明白,这四个字由乔广澜口中说出的意义。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自从乔广澜出事之后,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了把人救回来的方法,午夜梦回之际却往往难以置信。随着他穿越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乔广澜是从未醒来过,而他却在每一个世界结束之后,都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发现身边的人依旧如同梦里离开自己时那样冰冷,才只能进行下一次的穿越。

    穿越的时候,走过黄泉路,踏上奈何桥,那感觉就仿佛自己也跟着死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现在,乔广澜的手按着他的肩膀,所以冰凉的皮肤感觉到了温暖。

    乔广澜凑过来亲吻他,气息交融,血液流淌起来,呼吸慢慢复苏。

    乔广澜终于说出了这番话,他的心脏也开始跟着重新跳动。

    只有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救赎。

    只要这样,那么就算是阎王殿再走上百回千回,又有什么所谓。

    第86章 第四世界 回归的醋王路珩上线

    路珩道:我、我

    乔广澜意气风发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好了, 现在终于可以打起一点精神来了,那就继续出发吧!驾!

    路珩:

    刚才是不是放心的早了点, 这个人他的话真靠谱吗?

    车子顺着蜿蜒山路斜行直上, 又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没有路了。

    路珩停下车,乔广澜从里面下来, 其实从他出事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月而已,再看这片从小长大的地方,却是恍如隔世。

    这里是意形门的入门法阵,每天都随着时辰和季节的不同而发生变化, 不是破阵高手,没人带领很难进入。

    路珩后退两步, 背过身去。

    乔广澜知道他一向会做人, 要避嫌也没管他,不紧不慢在原地踱了几步,忽然找准一个方位,身随意转, 潇洒而行,同时吟道:天蓬囚于四季月,生伤二门震七宫。

    轰然一声,身旁的几棵大树突然同时移动。

    乔广澜从其中两棵大树之间的缝隙旋身闪出, 衣袂飘飞,身形左右穿插, 再喝道:落离九宫平变相,心开三奇直符降。

    大树定住,迎面一堵墙正好横亘在道路中间。

    乔广澜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大步向那面墙撞了过去:我生之月极全通

    他的手竟然穿过了墙面,准确无误地在后面一点:天地都来一掌中!

    巨墙訇然中开,接着消失无踪,后面一片澹澹碧波,波心有岛,岸边横舟。

    乔广澜拂衣道:走了。

    路珩这才回过身来,先他一步上了船,又回头把乔广澜拉了上来。

    乔广澜道:还是这么谨慎我自己门派里的船,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路珩纵容地笑了笑,没跟他杠,自从乔广澜认出他以后,他就整天一副有老婆万事足的样子,再也不复当年互怼时的雄风。

    船上没有桨,两个人也没打算自己划,刚刚坐稳,就有一只巴掌大小的青色小山羊跳到了船头,它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闻了闻乔广澜,过来好半天,突然高兴地叫了两声,用小脑袋拼命蹭着乔广澜的手。

    这小东西乍一看长得像山羊,其实离得近了可以发现,它的头上只长了一个独角,四个蹄子的形状更像是熊掌,全身上下都是青毛,没有一点杂色。

    路珩笑着说:这只任法兽是上古异兽,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很会撒娇。

    任法兽冲他打了个喷嚏,路珩面带微笑,身子纹丝不动,手指在脸侧一夹,正好夹住了一根湖水凝成的冰针。

    乔广澜摸摸任法兽的脑袋:酥酥,咱不理他,先开船吧。

    路珩笑吟吟地看着,脑补了一幅一家三口的美丽画面,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酥酥很听乔广澜的话,又蹭了他一下,蹦到船头,水波涌起,小舟开始自己行驶起来,一路上云雾缥缈,灵气生光。

    有任法兽开路,小舟一路上几乎是御风而行,很快触岸。

    酥酥落到地上,又蹭了蹭乔广澜的裤腿,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喂好吃的。乔广澜俯身拍拍它,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它就重新跳到草丛中去了。

    乔广澜直起腰,回头问路珩道:你还见别人吗?

    长流派属于道家,意形门笃信佛教,两个门派都是风水界数一数二的大佬,但这个数一还是数二的问题关乎颜面,总也撕不出来一个结果,所以关系一直不好。再加上乔广澜在意形门一向如同众星捧月一样的存在,他看路珩不顺眼,他同辈分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就全都看路珩不顺眼

    路珩好像没有听出乔广澜的言外之意,无辜而又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当然要一直把你送上去才放心啊。

    乔广澜道:好,那就走吧。我保护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路珩感慨道:好幸福啊。

    乔广澜起初成功破解了最外层的法阵,进山的时候就没有惊动别人,这时他和路珩再往里走,就已经是重重叠叠的庙宇。

    有人匆匆从最外围的屋子里跑出来:是什么人竟然不告呀师兄!乔师兄!

    乔广澜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潘亘,你当初怎么没去学美声呢?

    潘亘自言自语:我没看错吧?不,即使看错了也不会听错,这个口气绝对是师兄没错!师兄,你终于活了,你居然还和路珩走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乔广澜莫名地从师弟嘴里听出了和他走在一起,你还不如死得好这层意思。

    路珩在旁边笑眯眯地说:小潘,你刚才叫我什么?

    潘亘顿了一下,往乔广澜那边缩了缩,嗫嚅道:是路、路少掌门。

    他从刚才开始都有一种在梦里的感觉,现在往乔广澜身边一靠,感觉到他的体温,心里突然明白过来,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他,眼泪顿时就流下来了:呜呜呜,师兄,你真的回来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之前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呜

    路珩酸溜溜地吸了口气,忍着没有阻止,转身一脚踢飞了旁边一块无辜的小石子。

    乔广澜余光瞥见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我行我素的他心里也感觉有点不自在起来,拍了拍潘亘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死。

    乔广澜实在不太会安慰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说完这句话之后,对方的哭声反而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