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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想到杜莺,今日也一样出了趟门,却不像杜若,被那么好的人家看上了。

    她叹口气:要是管家看上莺莺就好了,正好是她排行在二,等到她嫁出去,再轮到若若,这样是最合适的。

    曾嬷嬷道:二姑娘的身体到底让人不放心。

    老夫人捏捏眉心道:也确实不能怪那些夫人,我是不知道怎么安顿她,若是以前,我还想着从哪家选个小子当上门女婿,或许也可,但现在她好一点儿,我又不甘心这样。这孩子啊,命不好。

    曾嬷嬷道:再等一阵子,指不定有合意的会来提亲呢。

    老夫人点点头,让曾嬷嬷把迎枕拿走,打算睡下了,又道:不过若若嫁给管家大公子,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呢,这管夫人听说很是严厉,不然也不能把管家打理的那么好,若若又有些散漫

    又想要家世好,又想要婆婆好相处,可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呢,曾嬷嬷好笑:您啊就别cao心那么多了,儿孙各有儿孙福嘛。就像之前大姑娘,您也是不太满意的,但是现在章家不是很好吗。

    说得也是。她阖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杜莺今日穿得裙衫,她喃喃道,这广南,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是不是唐姨娘,她想起来了,一下子睁开眼睛,唐姨娘有个弟弟不是跑商的吗,我记得有次专门来府里,送我一对核雕菩萨,他好像说他去过广南。

    难道这料子是唐姨娘拿给杜云岩的?

    老夫人眉头拧了拧,又想了会儿,渐渐就睡着了。

    八仙观里,宁封盘膝坐在竹榻上,头顶着漆黑的苍穹,面前香炉里焚着香,他面色庄重,摇起手里的guī甲,忽地往案几上一掷。

    卦象已成。

    小厮把烛火拿近,他垂眸看一眼,眸中不由she出一道冷芒来,最近一连几日都卜到这样的卦象,有道是空xué来风未必无因,上苍一定是有什么指示。

    他站起来,披上披风就朝宫里走去。

    第43章

    文德殿外挂着羊角灯,在夜色里闪着微光。

    殿内却是灯火通明,还隐隐的有丝竹之声,赵宁坐在铺着白狐皮的jī翅木雕花椅子上,手指轻扣椅柄,跟着那弹琴的乐jì轻声和唱。

    有些刺着耳朵,赵坚朝她看一眼,眉宇间露出几分复杂。

    他这妹妹最是喜欢听曲儿,嫁给宋轻舟之后,他会弹琴,她就在旁边唱,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说不出的快活,谁料到宋轻舟没能熬过这一关。

    要是那天他随自己能突破重围,他现在的日子会比以前更好。

    他微微闭起眼睛。

    赵宁却笑起来:哥哥,这乐jì你哪里寻来的,真个儿是厉害,不止琴艺好,嗓子也是世间难有的。

    你要喜欢就带回去罢,我原也不喜这个,还不是那些人找来的。他现在身为皇帝,数不清的人巴结,每日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献各种珍宝,甚至还有远道而来的,只为讨他欢心,将来得个官位。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宁笑笑,靠在后面的椅背上,哥哥,我们现在过得可真是神仙日子呢,要什么有什么,哥哥的运气也好,豫儿,蒙儿很是出众,都不用哥哥cao心。

    那么多的良将俊才,最后是他坐上皇位,运气自然也是有一些,赵坚淡淡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有今日,是牺牲了多少人的命的。

    哥哥可真是有仁心,记得这些,不过也幸好是哥哥,不然换作别人可未必就能体恤到了。赵宁垂眸瞧着自己的指甲,但是,哥哥啊,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外面有大周虎视眈眈的,文武百官却还在勾心斗角,恨不得把太子之位落在谁头上拿去押注玩了。

    这种话也只有赵宁敢说,赵坚眸光一冷。

    我是替您担心。赵宁道,生怕还没有把大周打下来就弄得四分五裂。她站起来朝赵坚笑笑,天晚了,我得告辞了,哥哥早些歇息。

    她从文德殿里走出去。

    赵坚透过窗口看向黑暗的夜空,微微出了会儿神。

    外面,赵豫立在仪门那里,稍作停顿便走了,他不知道赵宁会对赵坚说什么,其实不管说什么,只要让他生出早些立太子的心就好了。

    他毕竟是嫡长子,父亲才称帝没多久,假使有这稍许的bī迫,父亲或许不会去反抗这种自古以来的传统,也不会希望储君的事qíng真的弄出风波,那么他的希望就会很大。

    他笑一笑,沿着甬道出去,谁料竟见宁封突然由huáng门领着进来,他连忙避在一边,心里暗想发生了何事,国师会那么晚入宫。

    可也不能跟着过去,只得按捺住疑惑。

    宁封径直就去了文德殿。

    赵坚看到他,笑道:你来得正好,豫儿之前同管大人商议了在长安,永州设立集贤馆的事qíng,朕正想听听你的意见,豫儿的意思,此馆是专为招揽文人俊才,并不仅限举人。

    因为战乱,不管是大燕还是大周,都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开办科举了,官员也大大缺乏,这个举措是很好的,宁封赞同道:大殿下很有想法,到时恐怕会引来很多的人才,皇上再派学官前去考量,自然就能选拔出合适的官员,这个举措可是解决了一大难题呢。

    他并不吝啬对赵豫的夸赞,对他来说,赵豫当太子比赵蒙好,赵蒙xing子qiáng硬,独断专行,将来未必会听他一个国师的意见,赵豫就好多了。

    他甚至是更为偏向赵豫的。

    赵坚闻言极为高兴:朕也有此意。他顿一顿,国师此来是为何要事?

    回皇上,微臣常为大燕卜卦,谁料近日皆是涣卦。宁封语气严肃,风在水上行,四方流溢,大燕恐有人心涣散之忧,故而微臣才会入宫求见皇上,希望皇上能慎重对之。

    赵坚眉头拧了一拧,询问道:卦象可曾提到什么具体的事qíng?

    只是关乎大局,天机毕竟是天机,卦象只能碰触一二。就像他知道大周必定要分裂成两个国,可谁做皇帝,卦象无论如何也不会显现。

    是他自己选了赵坚,当然,赵坚也没有辜负他。

    他也很信任自己。

    宁封道:毕竟大局未定,还请皇上注意任何风chuī糙动。

    可他要管的事qíng实在太多了,赵坚捏捏眉心,朝他看一眼:朕实在忙不过来,国师既然如此关心国事,便不要再避在八仙观了,朕今日起封你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让你检查百官,如何?有你在,朕便没有后顾之忧。

    宁封倒没有想到,今日来宫中一趟,自己还被封官了,他有些犹豫。

    于他来说,现在最合适的好像应该是在幕后,而不是曝露于人前,他有心推却,轻声道:皇上,微臣兴许不能胜任

    别婆婆妈妈的,就这么说定了。赵坚笑道,朕明日便令人把官印官服送来。

    一锤定音。

    宁封无奈的离开皇宫。

    被封为二品官,其实是一件很荣耀的事qíng,可自家主子竟然没有丝毫的雀跃,跟在后面的小道士云莱笑道:多少人刻苦念书就为做官呢,而今您做上了,还不乐意。

    这不是好事儿。

    云莱不理解:看来宁大人

    宁封挑起眉:现在就叫我大人了?

    您都是都察院的官员了,难道还叫国师?

    国师也一样是封号。宁封道,这跟我更相配。

    云莱笑起来:国师您应该给自己预先卜个卦,提前知道的话您今日就不用来宫里了。

    给他自己?

    宁封瞧着这黑得好像墨汁一样的天空,心想他这一生颠簸流离,已经没有更差的过去了,而他也不能预测到将来的福祸,勿论他怎么卜卦,他都没有办法得知

    其实就算师父广成子,他又能得知个人的将来吗?世间万物,都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渺小的可怕,有时候拼劲全力也未必能掌握自己一丝的命运。

    能完全得知的,恐怕是有天大的恩赐,就像杜若,她也许知道罢?但是她好像并不太相信自己。

    他心想,在她的梦里,他的将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他驻足会儿,大踏步离开了皇宫。

    第44章

    长安城的香铺果然从永安进了很多的胭脂水粉,谢氏得知,便使人告诉杜家的姑娘们,正当二月,已是暖chūn了,她们说好今日下午一起去香铺挑选胭脂。

    杜若换上出门的装束,先去了杜莺那里。她这回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早,杜莺头发还没有梳,见到她,心里有几分了悟说道:我最近没什么不好的,你不要担心,定不会像上回那样。

    她瞒着老夫人,那天回来虽也请了大夫,却并没有引起风波,但杜若还在惦记那件事。她坐下来道:你是不能再像上回了,不然被祖母晓得,不知道会怎么样,祖母是真的以为你好了呢。

    这样欺骗祖母,总是不对的,要是哪一日杜莺突然又病重,对老夫人的打击更大。

    杜莺幽幽叹口气。

    瞧着眼前那张小脸,说实话,她不是不羡慕杜若的,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要是她没有杜云岩这种父亲就好了,她哪怕是活不长,也能开开心心的把短短的人生过好,可现在她怎么能放心呢?杜蓉嫁去章家,章家与父亲又结仇了,以后定会越走越远,弟弟又没有很好的资质,等到将来分家,恐怕他们二房都要落在唐姨娘的手里,瞧瞧她现在就把手伸到自己的身上了。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若若,祖母那里,我往后便是跪一天,也会向她赔罪,我只望你莫要说出去。她手放在杜若的手背上,你答应我行吗?

    杜若秀眉拧了拧:可二姐你这样,代价未免太大,难道要为嫁人搭上自己的命?

    嫁人有时候只看天命了,自己是尽人事,到底不能qiáng求。

    难道还为别的事qíng?杜若盯着她,眼睛猝然一亮:是不是你要对付二叔?二叔委实可恶极了!

    自己的父亲还能杀了不成?他再不堪,可也是他们二房的顶梁柱,除非哪一日弟弟长大了,有出息了,他们二房也不可能永远依靠着大房,杜莺伸手摸摸她的发髻,低声道:我们二房可是还潜藏着恶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