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7页
    这一句话着实让杜若心惊。

    坐在轿子里的时候,她还在想杜莺是什么意思。

    二房除了杜云岩,吴姨娘已经废了,还有谁呢?凭着杜莺的身份,她好歹是嫡女,总不至于连个管事下人都对付不了,难道是她手指一下握紧了,她想到唐姨娘将来成为二夫人的光景,她十分的有气派,比刘氏可要qiáng多了。

    难道是她不成?

    若是,也实在太可怕了,毕竟唐姨娘就是在老夫人那里,口碑都是很好的,好像她也没有犯过错误。

    杜若东想西想的,轿子不知不觉就在香铺的门口停下了。

    还未下来,就听见里面的喧闹,看来今日有好些姑娘都来买胭脂,她们走进去,相识的姑娘都围上来,众人互相见礼,杜若看到方素华,不由笑道:素华姐姐你也来买胭脂了?

    这消息在各家各户都传开了,母亲也催着我来。方素华拉着她的手,我刚才正好看到一种胭脂,很适合你呢,你瞧瞧。

    杜若朝杜蓉三个看一眼,见她们也在跟别的姑娘说话,便随方素华走了。

    今次香铺确实下了血本,一下子进了五六十样的新品,方素华说得一种,就是盒盖都很漂亮,黑金色上面雕着淡huáng色的梅花,雅致jīng巧,里头的胭脂是梅花色的一种,淡淡的红,很有少女的韵致,杜若一看就喜欢上了,正要去拿,却见一只手伸过来压在盖子上,那手的主人淡淡道:这个瞧着不错,你说是不是,穆姐姐?

    竟然是沈琳,她身边站着穆南风。

    瞧见她挑眉的样子,杜若要说的话都吞了下去。

    倒是穆南风不与杜若抢,拉开沈琳道:三姑娘已经要买了,你去碰什么?。

    杜若对这个女英雄向来很是敬佩,见她穿着华袍英姿勃勃,主动把胭脂放她手上,笑道:这个不要紧的,穆姑娘要是喜欢便让给你,我用什么胭脂都没有事。

    看她这样,沈琳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的意思,要是我要,你就不让给我是不是?

    她的脾气实在是像pào仗,一点就着,穆南风想到去年她甚至把周惠昭的脸都弄花了,眉头更是拧了起来,严厉的道:凡事就该有个先来后到,三姑娘礼貌,才会让给我们,可我们怎么真的能要呢?她又把胭脂还给杜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胭脂我实在用不着,你瞧瞧,我今儿可用了?我天天都不在闺房里的,抹这个委实不太方便。

    可你偶尔也会穿裙子啊。杜若笑道,你穿裙子也很漂亮的,我就是觉得漂亮才送给你呢。

    她嘴甜,穆南风听着笑起来,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便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收起来放在袖中。

    杜若问她:我最近去别家做客都没有见到你,你是都在cao练吗?

    是。穆南风道,不过近日可能会歇息一阵。

    听说齐伍又要重新出山了,长安城的一部分兵马肯定是要jiāo到他手里的,也不知会不会再打仗,看贺玄那劲头,丝毫的没有懈怠,像是如临大敌,难道大周要卷土重来了?

    倒不知会在哪里jiāo战。

    穆南风思忖间,听见姑娘们突然安静下来,随即又开始窃窃私语,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公子穿着宝蓝色的chūn袍,斯斯然走进来,生得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她的眉头就是一挑。

    将将定都长安,百废待兴,可福清公主一到这里就过得极为奢华,她是看不过眼的,连带着觉得整日吃喝玩乐的宋澄也很不喜,她朝杜若道:我还有事qíng,便先走了。

    她告辞而去。

    沈琳也要走,只临走时又意味深长的看杜若一眼,这叫杜若实在有些忍耐不住,她走上去抓住了沈琳的胳膊,在角落里道:我们已经见过好几回了,你每回都这样又有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是在怪我。

    你在说什么?沈琳眯起眼睛。

    你上次这样对付周惠昭,就是因为玉佩的事qíng,其实是她打碎了诬陷你的是不是?

    沈琳瞧她一眼:哦,你现在倒是变得聪明了,可以前怎么那么笨呢?也难怪你被周惠昭耍得团团转,你最好晓得,我对付周惠昭不是为你,我是一早就看不惯她了。

    她极尽讽刺,杜若道:当初你不告诉我实qíng,我怎么猜得出来?你要是告诉

    我告诉了你也不会信,你那时只知道听她的!沈琳声音一下子冷了。

    杜若皱眉道:你都没有试过就胡乱下结论,其实我也没有怪你,我跟娘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碎的,可后来你就走了,一走好几年,我们从来都没有说清楚,你是想把这件事一直拖下去,永远都不要解决了,是不是?

    沈琳沉默,半响抽出胳膊道:我是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你呢!

    原不原谅也许是次要的。杜若看着她道,是你自己总记得,所以对周惠昭才会那么狠心,你以前可不会那样伤人。

    是她咎由自取。沈琳道,你不用同qíng她,她的脸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只是想让她得个教训。

    她说完便要走。

    杜若在柜上拿了一盒胭脂递给她:你不是说我只让给穆姑娘吗,要是你要,我也会让给你的。

    沈琳一怔,看向她。

    她笑得很是亲和。

    想起当初的一见如故,沈琳鼻头一酸,伸手拿过来道:不要白不要,但是我还没有想好

    是了,你没有想好。杜若道,要是你想好了,来我们家做客罢。

    沈琳没有回应,转身走了。

    杜若晓得她是刀子嘴,笑了笑,又走到方素华身边挑选胭脂。

    方素华已经选了六样了,说道:你瞧瞧可有中意的,我有两种挑了一模一样的。

    她看了看,很是喜欢:你眼光很好呢!

    方素华抿嘴一笑:哪里是我眼光好,是你长得好,用什么颜色的都行。她打量杜若的脸,只见白里透红,其实不用胭脂也是天然的清丽,不由生出几分羡慕,不过想到谢氏的模样,又觉得羡慕不来,那真是父母给的,她把胭脂装起来,等到三月,我请你来家里玩。

    好啊,那几个月就该多出来走走,不然等到六月,又要热得很了。她低头看胭脂。

    方素华犹犹豫豫的,想与杜若打听贺玄的事qíng,最近父亲与母亲提起她未来的夫婿,她总会不自禁的想到他,他也正好是武将,又立下很多军功,然而不知为何,父母竟然没有想到他的身上,倒是她很喜欢。

    可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硬生生把脸都臊红了,也没说出关乎贺玄的字眼,倒是见到宋澄,她推推杜若:宋公子过来了。

    宋澄?

    杜若抬起头,果见宋澄就在不远处,他生得俊美,就算在衣香鬓影里,也一眼就使人注意到了。

    他见这里姑娘太多,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可能是有要事。杜若跟方素华道,我去问问什么事qíng。

    她放下胭脂,随他走到门外的窗边。

    我今天是给我娘来拿胭脂的。他笑道,没想到会遇到你,你最近过得好吗?金蝴蝶打了没有?

    已经打好了。杜若从荷包里拿给他看,你瞧瞧,是不是一样的?我是在姜记的金铺打的。

    没想到她竟然找到了好的金匠,宋澄眉头挑了一挑,他本来还想告诉她,再领着她去呢,结果晚了一步,他问道:你胭脂买好了?

    差不多。

    你买的什么胭脂?他从身后小厮那里取了一样,有没有这种?

    那盒子比起杜若刚才送给穆南风的那盒还要jīng致,竟像是象牙雕刻的,发出莹莹的润光,宋澄打开来,露出一团圆圆的,粉红色的胭脂,颜色极为漂亮,但瞧着又好像跟她买得不相上下。

    可为何盒子豪华这么多呢?

    看她不太明白,宋澄道:你把手伸出来。

    她怔了怔:为何?

    伸出来你就知道了。看她磨磨蹭蹭的,宋澄索xing去抓过来,再从那胭脂里取出一点抹在她手背上,看出来没有,这胭脂便是在永安都是少有的,是我娘特意叮嘱掌柜才会带来,就是整个大燕也没有几盒。他顿一顿,娘娘那里可能也有罢。

    他抓着她的手,手指有力gān燥,又很温热,她的脸一下红了。

    玉竹跟鹤兰都吓一跳,玉竹生怕别人看见,轻声提醒道:宋公子,你太唐突了,还请放开我们姑娘。

    她的手小小的,柔若无骨,因为突然的碰触,绷紧了想要逃开,宋澄一时还真舍不得放,但他还是松开手,笑一笑道:只是让你看看颜色,你怕什么,你看,是不是不一样?

    他说得那样坦dàng,杜若倒不好责备,把手抬起来看去,只见那颜色里还覆着层珠光,使得那胭脂更为鲜亮,就像枝头绽放的鲜花似的,像是活的,她惊叹道:是不同呢!

    看她喜欢,他道:送给你罢。

    径直就让小厮把胭脂盒放在她们旁边的窗口。

    杜若哪里肯要,说道:这不是公主的胭脂吗,我不能收的,你快收回去。

    我娘买了十几盒呢,少一盒有什么,你拿着用罢,也不是很值钱的。他朝她笑,反正我玉佩也在你那里呢,你再拿我一盒胭脂算什么?

    杜若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她怎么总是忘了还他玉佩呢,每回想着回去就要让哥哥去还,每回就总有事qíng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走了,说不定他觉得自己还想霸占着他的玉佩呢,她忙道:我今天就让哥哥去公主府还你!

    他朗声笑起来:不还也不要紧,我不缺这一个。

    他转身走了。

    杜若咬一咬嘴唇与玉竹道:回去你就把玉佩找出来,不能再忘了。

    玉竹连声答应,又看一眼胭脂:那这个呢?

    总不能就放在这里,她道:带回去,跟玉佩一起还给他。

    福清公主的她可不敢要,她垂下头,拢一拢袖子,只觉手指有些异样的感觉,想到他刚才的言行,她的脸又有点发红,正当要进去,只见街道上有一辆油车行过,她随意瞥了一眼,眼睛突然瞪大了,轻声与玉竹道:刚才那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人,是不是雷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