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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年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唯独今年,这位新入阁的阁老大人,在诸位从考官把握不准,前来请他拟定最后名次时,直接大手一挥,言道是先给圣上过目。
    主考官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做下官的还能有什么意见?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这位阁老大人的肚子里,打的竟是这个算盘。
    他提出的那三份,说是水平不相伯仲,以致诸位考官都难定名次的答卷中,恰好一人支持海贸,一人反对海贸,一人和稀泥,只道如今并未出现问题,不如就这么顺其自然。
    不止如此,要说最妙的,还得是作出这三份答卷的人。
    一个寒门子弟,一个勋贵子弟,一个世家子弟,硬是哪方都不曾落下。
    能挑出这样的三份答卷来,谁听了不得赞他一声思虑周全。
    这样的小把戏,自然也瞒不住上首的帝王。
    永兴帝低笑一声,也不动怒。
    帝王将手中的那份答卷重新放回桌案上,言道:“此子言之有物,文章质朴,可堪为我大炎未来栋梁。”
    机敏的内侍将答卷收起,交还给下方的大人们。
    笑容和煦的主考官用余光瞄了一眼最上头的那张答卷。
    正是他最着意的那一份。
    退出武英殿,主考官依旧笑容不变,只对底下几位从考官道:“杏榜昭示在即,这会试举子们的名次还需应着圣上之意,尽快定下。”
    事实上,除了前十,余下考生的名次早就定下了。
    如今这位阁老大人特意同他们强调要依圣上之意,看来便是要再根据这位会元的答卷,再将余者的名次调整一番了。
    会试过后便是殿试,殿试只动名次而不黜落。
    但多数情况下,除却一甲的那三位外,余者便是要动名次,也不会动得太大。
    尤其是在二甲到三甲边缘徘徊的那些贡士们,谁也不愿意一朝落入同进士的行列中去。
    为了避免麻烦,基本都是默认会试在哪边,殿试也都定在哪边儿。
    也就说,有些没能站对立场的倒霉举子们,说不准就要因着圣上这一指,直接落到第三甲的行列中去了。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到了杏榜放榜那日,已是三月初四。
    这一日的状元楼内,堪称人声鼎沸。
    第91章 一场殿试
    照例是官差报喜, 后贴杏榜。
    穆空青和杨思典、赵仟坐了一桌,张华阳则是托人给他们带了口信,说是自个儿今日被关在家中等消息。
    春闱前后, 状元楼内住的, 九成九都是前来赶考的举子, 眼下也都三五成群坐在一处。
    沉得住气的还好说, 有那沉不住气,此刻已经恨不能伸着脖子往外头探了。
    终于, 不远处传来了鸣锣声。
    与鸣锣声同时传入众人耳中的,还有报喜差役的扬声高呼。
    “贺岭南府广成县王叔君王老爷高中今科会试第三百名——”
    “贺岭南府广成县王叔君王老爷高中今科会试第三百名——”
    “贺岭南府广成县王叔君王老爷高中今科会试第三百名——”
    “老夫中了!老夫当真中了!是岭南府王叔君!老夫未听错啊!哈哈哈老夫中了!”
    三声高喝,伴随着楼内一举子几近声嘶力竭的大笑,拉开了今科会试的终场戏。
    赵仟见那人状似疯癫, 摇头叹了一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科考磨人啊。”
    穆空青顺口应了句:“所以,我可不想再考第二回 了。”
    杨思典笑道:“你穆解元的文章精妙, 可是连我叔祖都是夸赞过的。你便是想再入贡院, 只怕都不容易了。”
    若是会试取中,那便是半只脚入了官场。
    除非在殿试中犯下大错, 不然最差也是个同进士。
    想要再入贡院,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做考官。
    科举乃是国策,主管各地科举的提督学院便已是地位超然,更别提够资格主持会试的考官了。
    穆空青闻言轻笑:“那便借杨亚元吉言了。也愿杨亚元同样‘沦落至此’。”
    赵仟连声赞同:“不错不错,空青你也祝我一祝好了!先前我因着会试冷落了琴娘许久, 她可是气到现在都不乐意搭理我呢!我可不想再来第二回 了。”
    穆空青卡了半天都不知这话该怎么接。
    赵仟这人,最是喜好眠花宿柳,穆空青是一直都知晓的。
    叫穆空青震惊的是,这位琴娘可不是赵仟的哪位老相好, 而是他来到京城之后新交好的花娘!
    穆空青为何会知道这事儿呢?
    主要还是赵仟赵大词人,一出会试考场便直奔花楼,为了哄人一晚写下十二篇花词,还许诺这十二篇词除了那琴娘,不许任何人唱。
    穆空青出会试考场那天,恨不能连说话的劲儿都省下,赵仟却还有力气逛花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仟也非是寻常人也。
    穆空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便祝赵兄半月后入值翰林院,留在京城?”
    却不想赵仟连连摆手:“这可不成!我若是入了翰林院,还不知哪一日才能离京。那我的韵娘、雅娘和淑娘她们可如何是好!”
    赵仟话音刚落,就听隔壁那桌传来了一声轻笑。
    这笑来得太巧合,几人不自觉地便偏过头望了过去。